石志坚什么也没说,而是脱下自己的皮鞋,然后蹲下身子,叹口气,把卢雅雯受伤的小脚装进皮鞋里,“虽然大了点,你凑合着穿!”
卢雅雯有些发呆。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石志坚做完这一切,起身道:“我没想耍你,再会!”
说完石志坚就转身上了车,随即扬长而去。
直到那车开走以后,卢雅雯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脚下穿着的宽大皮鞋,又看了看宾利车离去的影子,“扑街仔就是扑街仔!绝对没安好心!想让我感激你,感谢你!哼,休想!”
卢雅雯心中咒骂着,扭头朝着圣玛丽医院的住房部走去。
当她浑身疲惫地来到住房部的时候,推开病房的门,却不见了妈妈的踪影。
卢雅雯一惊。
先是靠在房门上,有一种如释重负感。
妈妈病了这么久,拖累了她这么久。
如果妈妈就这样突然消失,也是好的!
甚至于以前有好几次卢雅雯试着把妈妈丢在医院,撒手而去。
她也曾经幻想着妈妈重病不治,就此撒手人寰。
可是马上,卢雅雯清醒过来。
她慌了。
她怕了。
那可是她的妈妈。
不管她拖累了自己多久,连累了自己多久,始终都是生她养她的妈妈!
卢雅雯哭了。
她开始四处寻找妈妈的踪影。
周围那些看病的病人,还有陪同的家人看着卢雅雯衣襟不整,穿着男人皮鞋发疯地在医院各大病房找来找去,全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这是不是个癫婆啊?”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这样?”
卢雅雯丝毫不理会这些讥笑和讽刺,她还在发疯地找。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医生。
“王医生,我妈妈呢?”卢雅雯抓着医生的大褂,追问道。
王医生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忽略卢雅雯的狼狈模样,说道:“原来卢小姐你还不知道呀,你妈妈被转到特等病房了!我早同你讲过的,你妈妈的病情稳定下来最好能转到特等病房,会好的更快一些……嗳,卢小姐,你做什么去?”
卢雅雯不理会王医生的追问,朝着特等病房一个个地找过去。
终于在1015号房间她看到了自己的妈妈陈孙氏。
陈孙氏正躺在床上,脑袋靠着枕头,美滋滋地吃着蛋挞。
旁边有专门的护士在给她的腿部做着肌肉按摩。
看见女儿突然出现,陈孙氏先是一愣,立马一喜,朝女儿卢雅雯招手道:“雅文,快来啊!有蛋挞食!”
卢雅雯走过去,一巴掌打掉陈孙氏递过去的蛋挞。
她这一举动把陈孙氏吓了一跳。
连带那位帮陈孙氏做腿部肌肉复苏的小护士也吓了一跳。
两人瞪大眼看着卢雅雯。
“雅文,你怎么了?”陈孙氏害怕地望着女儿。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卢雅雯怒气冲天,突然却又一头扎进妈妈怀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换了病房也不告诉我?呜呜呜!呜呜呜!”
陈孙氏愣住了,这才明白过来,眼圈一红也泛泪道,“我也不想的,太突然了。上午我正在那边休息,就有人说我被安排到了特等病房。这里的人很好,护士照顾的也很仔细,我很开心!”
“雅文,不要哭了,我会好好康复的,不再拖累你!不再做你的拖油瓶!我会给你洗衣做饭,我会给你煲你最喜欢的靓汤----你不是很钟意莲藕银耳汤咩?我好了以后每天都煲给你喝!”
卢雅雯哭了一阵,情绪稳定下来,这才开口问陈孙氏:“我没交钱的,是边个把你安排到了这里?”
看着眼泪婆娑的女儿,陈孙氏伸手帮她擦拭眼泪,嘴里道:“你怎么说这样的奇怪话,当然是你老板咯!”
“我老板?”
“是啊,他人很好的,长得又靓仔!以后雅文你可要好好帮人家做事,千万不要辜负了人家的好意!哎,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能碰到这样的好老板!”
陈孙氏对卢雅雯那个老板赞不绝口。
卢雅雯都快傻住了,自己老板是《明报》查先生,难道査先生来这里了?不可能啊,他虽然很靓仔,可是岁数大了,早已靓仔不起来了!再说,他一向小气,《明报》众人的稿费十年都不涨一回,又怎么会这么大方?
“阿妈,那人到底是谁?”卢雅雯急忙说,“我们公司老板很多的,有査先生,还有沈先生……”
“呃,是吗?他可不姓查也不姓沈。”陈孙氏想了想,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名片来,“对了,他给我这东西,你看看!”
卢雅雯忙接过名片,然后一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石志坚!
对于石志坚来说,对卢雅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笼络人心。
女人都是很感性的动物,除了金钱外,还要有一些情感投入,只有这样,以后她才会死心塌地帮你做事。
尤其像卢雅雯这样聪明的女人,想要好好地掌控她,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随即,石志坚又想到了怀里揣着的底片。
照片是石志坚让卢雅雯仔细偷拍的,上面有石志坚出入霍家的全部证据。
只要石志坚把这些照片放出来,就能按照他的意图炮制出一篇大新闻。
石志坚做事一向谨慎,这次也不例外,偷拍照片只不过为了买一个保险,希望这个保险不要用到。
回到唐楼,石志坚还没把车停好,就看见唐楼下面有一人影在晃动。
石志坚看得清楚,那是聂咏琴。
聂咏琴在楼下晃动了大半天。她刚下班,见石志坚车没回来,就在这里等着。
她穿着旗袍,身材婀娜窈窕,一只脚踩着一粒小石子踢来踢去,嘴里喃喃自语:“这个坏蛋,怎么还不回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我在做什么?我好傻的!”
顿了顿,一脚把小石子踢飞,又自言自语:“我还是上楼先,等会儿要是被他看穿我故意在这里等他,那不丢死人了?女孩子家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就在聂咏琴胡思乱想时,汽车声响起,石志坚开车回来了。
一看石志坚回来,聂咏琴反倒羞涩起来,迈步扭腰,轻摆旗袍,装作一副欲要上楼模样,心中却在说:“叫住我,快些叫住我!”
石志坚开门下车,转身用车钥匙锁车门。
聂咏琴已经把自己的脚步放慢八百倍,比蜗牛还慢,依稀能听到身后传来石志坚锁车的声音。
聂咏琴快要郁闷死,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呆瓜还惦记着锁车?难道没看到我?
“聂小姐,刚下班吗?!”
身后传来声音。
聂咏琴深松一口气,做好表情缓缓回头,一只脚踩在正要上楼的台阶上,一只手挎着红色坤包,旗袍飘飘,美眸轻轻地瞟了石志坚一眼:“咦,你怎么也才回来?”
“咦个鬼呀!”石志坚这个野人见她装模作样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上前一把抱她起来,“你演的太假了!来,让我抱你上楼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