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徐闯和李汉龙还有另外几个被踢了香堂的人都汇聚于肖长富的家中,此时他人已经好转了,只不过脸色沉的有点吓人,下午发生的那一幕意外,如今上他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柄,那两万块钱虽然已经退回给了对方,但那个中年妇女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了一句话,说这事不算完,然后没过多久就有辖区派出所的人上门了,要不是肖长富在这一片比较好使,结实了些有点身份的人,他今晚恐怕就得在局子里蹲着了。
但饶是如此,派出所的人也告诉他,人家打算告他个伤害罪呢,但暂时被压了下来,所以让他往后安生一顿时间,这些封建迷信什么的东西就暂时别搞了,等风声过了再说,不然那个女人再过来起诉他的话,谁的脸上都不好看,所以最后的结局是肖长富被停业整顿了,时间还没定,不过估计三五个月是少不了的了,除非报案的女人松口。
“我在来你这的时候,又去了一趟燕山,那间庙已经没有人了,他不在那”李汉龙的情绪很差,他也没料到屁大点事发展到现在,都快要捅破天了。
肖长富压着怒火,咬牙说道:“你确定真是他干的不成?”
李汉龙抬起脑袋,很认真的说道:“我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再说了,徐闯不是已经见过他人了么?”
徐闯点头说道:“我跟他还聊了几句,虽然当初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跟李汉龙描述的一样,应该没有什么差错的”
肖长富沉沉的叹了口气,很难以置信的说道:“他是不是疯了,真打算以一个人来挑战我们整个北方萨满?太狂了吧”
李汉龙问道:“那往下呢?该怎么办我们?”
如今的萨满各香堂都损失惨重,因为被端的这几处影响其实特别深远,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波及之下的话,估计要不了三五天就能传开了,到时候萨满的名声臭的就跟一颗老鼠屎差不多了。
肖长富沉吟了片刻,缓缓的说道:“事实证明的是我们当初低估了他,不得不承认,他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咱们之前只以为他不过是个能开香堂的小角色罢了,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你可以说他是趁我们不备暗中下手,但实际呢?”
李汉龙和徐闯他们谁也不吭声了,其实,好不夸张的说,他们其实也觉得,哪怕就是面对面的对上了,自己也不见得是那人的对手。
肖长富捏着拳头说道:“跟甘先生讲一下吧,实在不行只要请他出面了……”
“小先生,这里住着的人叫甘凤年”小耀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指着那扇四合院的大门说道:“他的祖上是满清第一高手,甘朝天,慈禧太后身边寸步不离的带刀侍卫,据说西太后当年从宫里出来逃难,一路上碰到过多次暗杀和袭击,但几次危机都是被甘朝天一个人给挡下的,当年宫里宫外都号称,只要有甘侍卫在无人能进得了西太后的身,而慈禧也对他是宠信得很,可能除了那位李总管以外,最信任的人也就是他了”
“当时大清,内家拳第一高手?”王长生也有些皱眉,此人的名号他是听过的,二师兄说这人是有真功夫的,不是江湖上那些打把势卖艺的,而是确确实实手下有真章,据说甘朝天的一身硬功夫刀枪真可以不入,他一拳砸出去一堵墙都能轰碎了半边,这个说法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内家拳这种功夫练到了极致的话,一点都不比他们这些懂阴阳通风水的修道人差到哪里去。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句话可不是杜撰出来的。
“我要是会会他,把这个叫甘凤年的人也给端了的话,北方萨满是不是就得老实了?”王长生稍微思量了下后扭头问道。
小耀无奈了,摊着手说道:“那肯定的了,不过我劝你最好是想想,我出来接你的时候老板也告诉我了,萨满的人你动谁都可以,但碰到这个甘凤年最好绕着走”
王长生皱眉问道:“他也这么说?”
“因为,甘凤年除了一身武艺确实高强以外,他有一些关系也很厉害,但凡现在留在上京的八旗子弟见了他,都得拱手叫一声年爷,不管是谁都不例外,整个萨满和满清皇室后裔,能够指挥的动他的也就寥寥几人,而平常甘凤年什么也不干,就在这间院子里修身养性,从不过问世事”
王长生想了想,足足停顿了半天后,他才点头说道:“那就更好了,擒贼先擒王么”
小耀:“……”
王长生觉得自己现在气势正浓,已然已经踢了一天的馆了,那也不差这最后一家了,既然来都来了,就干脆会会这个满清皇室第一高手的后人好了,最不济的话打不过还可以跑么,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你去外面等着我,免得一会波及到了你”王长生抬头看了眼小四合院门上的牌匾,上面写着“甘府”两字,门是朱红色的大门,上面的铜环已经掉没色了。
“啪”王长生忽然向前跃起,抬起脚尖点了下门旁的一只石狮子,身子腾空而起后,就跃上了上面的门廊,站在了一处厢房的房顶上,忽然朗声说道:“山间小道名长生,拜见甘先生……”
上京的雾霾天有点重,夜黑但没有月亮,小四合院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几户人家亮着灯,院子里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
王长生跳到房顶上,朗声喊了那一句拜见甘先生过后,足足过了能有一两分钟东边的厢房门才被推开,走出个背着手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一头乱遭的长发好像被一根简单的麻绳系上挽在了脑后,他脸上的褶皱好像都能挤死苍蝇了,一看年岁估计就是七老八十了。
此人就是满清第一高手甘朝天的孙子,如今萨满教中的一根定海神针甘凤年。
甘凤年仰着脑袋,老眼落向了房顶上的王长生,然后缓缓的说道:“今个晚间,我听下面的人说,萨满的几个香堂接连被人给踢了,是个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他们说让我出面做主,讨要个说法,不过被我给推了,我早就跟人讲过老了老了就该颐养天年了不过问世事才对,只要不是我们萨满被人连根拔起,我什么事都不会去管,现在好了,我都说了我不去管事,但反倒被事找上了门,你就是今天一连踢了我们十二处香堂的人吧?”
王长生拱手说道:“甘先生,事出有因”
甘凤年眨了眨一双老眼,慢吞吞的松开背着的两手,说道:“你要是不来找我,我真的不会去管你们那些狗屁糟糟的烂事,但你找上门来了,我才不会问你什么因果呢”
王长生也放下两手,认真的说道:“我和你说事出有因,是出于你前辈的身份,家师教导出门在外要长幼尊卑有序不然免得被人说我没有家教,所以我并没有打算跟你解释是什么因果,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哦,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王长生指了指脚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都踩到你们家房顶上来了,你说我什么打算?我踢了你们萨满一十二处香堂最后才来到这里,就是想着自己要善始善终才对”
甘凤年愣了愣,哑然失笑的点头说了声“好”,下一刻只见他忽然跃起抬腿蹬了下身后的窗台人直接拔地而起“唰”的一下也蹿上了房顶,动作干脆利索,看不出丝毫的风烛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