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是我啊,我是你的儿子,你们不能就这么烧了我,我的身上少了个东西,你帮我找找啊,你要是不找,我就不走了”
徐闯懵了半天,直到黄家有人抓住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然后表情僵硬的想要寻找刚才过来得王长生时,却发现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啪”死者的舅舅上前一把就把徐闯给推到了墙边,指着他骂道:“一场白事,你收了五千多,到最后我家还出问题了,你当初吹的牛逼还管不管用了?“
殡仪馆外面,王长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点了一根烟,跟小耀说道:“走,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小耀狐疑的指着殡仪馆说道:“小先生,咱就这么走了啊?里面不管了的话,万一那个被上了身的女人,再闹下去怎么办?”
王长生淡淡的说道:“没事,闹一会就该不闹了,无关人等我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王长生其实做的很简单,那个叫黄柏的青年死了没到七天,魂肯定是还没过黄泉路呢,他不过就是把对方的魂给招了回来,然后落到他母亲的身上闹了一下,这种上身对人无伤大雅,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稍后他贴在棺木下的那张符纸失灵了,那道魂也就下去了,他这么干无非就是想恶心下萨满的人。
徐闯这个阴阳先生没为雇主服务好,这事一传出去他名声肯定破了,最关键的是,被自己儿子上了身的那个女人,还得要在折腾一会,无论徐闯怎么处理肯定都解决不了,到时候黄家的人不找他算账才怪呢。
阴阳先生毕竟不是捉鬼的道士,徐闯没那个本事破掉王长生的手法。
这么干,可能有点不地道,但是不好意思,谁让你们萨满的人把我的庙给推了,我不踢你们的馆,我还能惯着你?
下午,左右,小耀开车带着王长生来到了大兴,昨天给李汉龙出主意的肖长富就在这里,他做的是萨满里过阴的行当。
王长生真就打算,一路就这么踢下去了!
萨满的过阴,多数是指用跳大神的方式将阴间的人或者供奉的五仙请到自己的身上来,然后可以为人答疑解惑,问东西,外加指点迷津,打个比方吧就是你家里如果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请人过阴,对方就会给你指出个大概的方向,再告诉你东西在哪里时那处地方的特征,像小树林里河沟旁什么的,你按照他所说的过去找就行了。
此种方式也叫请神,跟算卦差不多,只不过是手段各有区别罢了,这就是猫有猫道够有狗洞,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吧。
肖长富过阴的地方,在大兴的一个农村里,他特意买了一处宅院,因为过阴请神时需要跳大神动静有点大,并且比较吵闹,在居民楼里就明显不太合适了。
王长生和小耀赶到肖长富家里的时候,外面还停了几辆车其中不乏奔驰宝马等百十万的豪车,院子里站着三三两两十来个人穿着打扮都很光鲜亮丽,开着窗户的屋里,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小老头这就是肖长富了,他旁边站的是他的徒弟,跳大神是两个人的活,一个大神一个二神,这些年来肖长富一直都是带着自己的徒弟过阴的。
肖长富和他徒弟面前,是个打扮比较雍容华贵的妇女,可能四五十岁左右身上珠光宝气的,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保养的也不错,这位贵妇正在跟肖长富讲述着自己的要求。
“肖师傅您就帮我算算那个小狐狸精在哪,我自己找上门去,我家那个男人在外面养了个小的搭了不少的钱进去,我说要跟他离婚他还不干,呵呵,那行啊,这次我还不和平离呢,本来想着二十多年夫妻就好聚好散呗,既然他不愿意那我就直接起诉好了,可是我手上没有他出轨的证据啊……”
小耀压低声音在王长生的耳边介绍道:“这个肖长富在上京萨满中有些地位,算是几个主事的人之一,听说他祖上也是宫里出来的”
王长生愕然问道:“太监么?”
“小先生你别开玩笑了,太监哪来的后代啊,肖家祖上是带刀护卫,御前的,据说老佛爷西行的时候他祖宗就一直护在左右的”
两人正在低声介绍的时候,那中年贵妇已经把厚厚的一摞钱放在了桌子上,外面看着的人都直砸吧嘴,这个出手可算是挺阔绰的了,肖长富也有点动容的挑了挑眉毛,唯独王长生露出了嘲讽式的冷笑,他们昆仑观同样也很精通卜算,并且自成一门,但是他们卜算从来不敢大肆收敛钱财,因为算命这一行当,你算一次就是泄露一次天机,天道昭昭,天机泄露容易命犯五弊三缺,本来就容易遭天谴的事你还敢敛财,那不是报应得加倍么?
所以,王长生就是给人算命后收了钱财,绝大部分也都是找个由头捐出去了,只留一点够买口粮的钱,从来都不敢私扣到自己身上,不然报应不爽啊。
肖长富的徒弟毫不避讳的就把那摞钱塞到了口袋里,他随即就沉吟着说道:“只查人是么?事先我得跟你说好了,查可以查,但你不能对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比如找人谋害她之类的,这个因果我可受不起,而你到时候也得被报应”
这贵妇冷笑着说道:“她那条贱命值得我为了她犯险?我只要这对狗男女被起诉的时候要的证据就行了,肖师傅你放心吧,我脑袋有病才会那么干呢”
“那好,你去一旁等着,我这就给你问问”肖长富摆了摆手,让对方去一旁坐着,随后他徒弟从墙上拿下了一面手鼓。
肖长富深吸了口气,忽然间就耷拉下膀子低着脑袋,胸口一阵起伏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请神嘞……”
“咚咚,咚咚咚,咚咚……”肖长富徒弟手中的手鼓,顿时就响了起来。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
“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鸟奔山林有了安身处,虎要归山得安然。”
“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脚采地,头顶着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神仙……呐哎咳哎咳呀”
肖长富在唱曲的时候,神情特别的古怪,他身子一直都在来回的抖个不停,从头到脚都是,两腿迈着小碎步在屋子里打着转,身后跟着敲手鼓的徒弟,这歌唱的一般,但是韵味十足,就是唱得在不好听也能很明显的让你感觉到一股沧桑和古朴的气息。
随着肖长富嘴里的调子越来越快,他身体抖动的幅度也逐渐大了起来,屋中平地起了一阵阴风,王长生低声说道:“来了!”
“先请狐来,后请黄,请请长蟒灵貂带悲王,狐家为帅首,黄家为先锋,长蟒为站住,悲王为堂口。”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赶将鞭,文王鼓,柳木栓,栓上乾隆配开元……呐哎咳哎咳呀”
“啪”肖长富唱着唱着忽然脚下一顿,人就站定住了,紧接着只见他突然就翻起了白眼,他这种翻法是眼睛里一点杂色都没有,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抹雪白的颜色,看得让人头皮直发麻。
肖长富身后的徒弟手鼓这时也停住了,就只见肖长富慢慢的转过了身子,狗搂着肩膀脑袋往前探着,下巴上明明没有胡子,他似乎还是习惯性的伸手捋了一下,然后朝着椅子上已经完全呆愣住的中年贵妇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