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经理的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那还真不错,方便多了,要不然还得多走几步。”
李龙图点点头,继续说道:
“给他来一个套餐,使劲搓搓,刚从外面出任务回来,脏得狠……”
李龙图随口摆手说道,动作神态极其自然。
经理一听,内心一阵,自己真是看走眼了,人家这可不是乞丐,是个大人物啊!
出任务?
什么任务?
装扮成乞丐?
在民间调查?
不会是什么调查组吧?
一时间经理头脑风暴,把卢信义的身份想了个遍。
倒是卢信义,听到李龙图竟然为了给自己撑面子这么说,鼻子又有点发酸。
龙图他……
真的成熟太多了……
时刻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认识的人也多。
虽然他未曾去外面过,就在这连州市,可此时也是“谁人不识君”啊!
卢信义挺了挺腰板,想起李龙图刚才那句,“在人之下,得把自己当回事”,于是咳嗽两声:
“麻烦您尽快吧,我这身上痒得很。”
卢信义不愧是之前当过老板的人,正经起来给李龙图吓一跳。
凑,这小子好像比自己能装哔。
在经理的带领下,卢信义和李龙图二人径直上了二楼。
经理特别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贵宾间,里面装修富丽堂皇,看着跟特么一个小宫殿似的。
二人脱了衣服,两个大老爷们也没那么多避讳,准备去泡澡。
正好搓澡的师傅进来,是个穿大裤衩子的老爷子,年纪得五十多了。
“哪位先生要搓澡?”
“老哥,我!”
浴室里温热的空气让人放松下来,卢信义抬手就招呼人家一声,自己走过去在小床上趴下。
师傅开始忙活起来。
“嘿,老弟,我刚才来的时候听经理说你是个重要客户,还说你是李龙图的朋友,刚出任务回来,让咱可得好好伺候着……”
“什么伺候?你这也是正经八倍的工作,不是伺候人的活,职业不分三六九等!”
卢信义摆摆手,自然而然地说道。
等卢信义搓完澡,神清气爽地进入泡澡池子后,李龙图把香烟盒火机递给他,自己夹着烟率先打开话匣子:
“说说吧,信义,最近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我可能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作为一个倾听者还是比较合格的,当然,有些事情真不想说,那咱俩就继续聊聊高中时候的事。”
卢信义愣了愣,点上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浴室的水汽和烟气混在一起,朦胧了他那还算英俊的侧脸。
许久,他双眼有些氤氲,叹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对李龙图倾吐。
毕竟有些事在他心里憋了这么久,还是得释放出来。
“高中毕业,我被京城的一所大学特招,学了两年后,开始参与一种稀有土壤开发利用的研究……期间我结识了不少同道中人,也有带我入门的尊敬师长,我也慢慢地摸到生意的门路,就和我一个相处的不错的大学同学一起创业……”
“刚开始生意确实不错,那种跨国贸易,加上我有技术和资源,生意一度在金陵那边成为当地重点关注对象,后来我和那同学转战股票私募,赚得真是盆满钵满,现在中海那边还有我两套一品的房子,可惜户主已经不是我了……”
“这些好事其实你也都听说了,只是后来我那同学兼生意合作伙伴,看我一直是一个人单着,就把他妹子介绍给了我,姑娘长得不错,是金陵当地人,性格温柔,说话得体,学历也高,我和她算是和很搭调。”
“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曾想她受娘家人的蛊惑和逼迫,和他哥合起伙来坑我,其实之前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他哥是负责公司总体的财务,我又过于信任他,当我察觉到蛛丝马迹时已经晚了,公司在我妻子和他哥的操控下,资金已经被掏空。”
“最后我背了一屁股债,不得已宣布破产,祸不单行,我又被之前吞并公司的仇家找上,差一点被卸去一条胳膊……金陵是没办法呆了,最终只得辗转回到连州市,想着找些营生做,然而我到现在都没办法接手我最亲近信任的两个人背叛我……回来后老母亲又病逝……”
“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我实在措手不及……我也想过找个高层一跃而下算了……可悲的我特么连跳楼的勇气都没有……我特么怕跳到半路又尼玛后悔……龙图,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撒比?是不是特别窝囊……”
李龙图就这样安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完,自己没发表意见。
而是起身去储物柜那边拿过手机,只是打开音乐软件,静静地播放了一首歌曲。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就因为看着海鸥在码头上悲鸣
随波逐流浮沉的海鸟啊
也将我的过去啄食展翅飞去吧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生日那天杏花绽放
在那筛落阳光的树荫下小睡
大概就会像未能转生的虫就此适应于土里长眠了吧
薄荷糖渔港的灯塔
”
“嗯?《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听到曲子,卢信义愣住。
这首歌有一股陌生的熟悉感。
“还记得?”
李龙图靠在浴池边,双臂自然地抵在后边,望着浴室的天花板,上面有残留水汽造成的水珠,摇摇欲坠。
“这首歌还是你这个骚包介绍给我的,当时我和喜欢班上的一个姑娘,想着要去表白,结果人家没几天就转学了,当时你小子不成器地还哭了,第二天破天荒地拿了个破手机非要给我听。”
“后来我特意查了查人家歌手的创作背景,你那点无疾而终的感情经历和人家当时经历的挫折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没有可比性,我都懒得笑话你。”
“但是现在,这首歌我原封不动的送给你。”
卢信义听完他的话,没作声,只是眼眶和睫毛上明显多了雾气。
可能是身处在浴室之中吧。
他双眸中透着一股真挚,声音打颤:
“龙图,谢谢你……”
“你可离我远点吧,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老子特么是直男,而且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李龙图一阵恶寒,嫌弃道。
就这样,原本感人的气氛全都被他破坏。
卢信义愣了愣,摸摸脑袋,“嘿嘿,也是,两个大老爷们不能这么肉麻。”
“草!”
李龙图翻个白眼。
“你说你有媳妇了?结婚了?”
“没,女友啦,但也差不多嘛,咱们这边不都喜欢叫媳妇嘛。”
李龙图摆摆手,又点上一支烟。
他是个老烟枪,烟不离说,干啥都想抽。
要不是有灵气帮着荡涤身体,估摸着他不到五十岁就得死于肺病。
“真好啊。”
卢信义听到这个消息,由衷地羡慕和祝福。
“你刚才说阿姨病逝,那你现在还有没有亲人了?哦对!咱那老姐呢?她咋样了?”
李龙图问得很直白。
“她啊……她之前一直在照顾失意的我,是我自己不争气,不想连累她,自己跑出来的……”
提及姐姐,卢信义有些愧疚道。
“你小子可忒不是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