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去镇上,再托人想办法,直接跨过县城直接去市里,然后再坐火车去临省的老相好那边躲躲。
但现在明显是行不通了。
电动三轮估计只能坚持到邻村。
可特么邻村就是周家村啊!
去那边找死吗?
那可是李龙图的大本营?他何春光过去送人头?
这下更加犯难了。
何春光给自己点上根烟,想了想,突然脑子一抽,灵光乍现。
俗话说得好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既然周家村此时危险程度不亚于县城,那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呢?没准就是灯下黑呢,李龙图不会注意到自己!
而且那边也有个兄弟。
说是兄弟,其实就是以前的狐朋狗友。
既然有落脚点,还能灯下黑,何春光立马就决定去周家村!
他拧下三轮的油门,车子直接窜出,速度还不慢。
这下可把何春光给乐坏了。
别看这电动小三轮有些年代了,跑得挺快!
吹着小风,骑着三轮,何春光畅游在田间的小路上,看上去好不快活。
可惜好景不长。
走出不到十里地,电动三轮突然就不动了!
何春光吓得连忙再启动,却发现一定反应都没有。
“狗娘养的,这个时候给老子抛锚?”
他转头看看周围,好家伙,全都是山和石砬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些奇奇怪怪的石头长得怪吓人的。
再一股冷风吹过来,哪里还有一点惬意,吓得他直打哆嗦。
“特么的!你倒是给老子走啊!”
砰!
何春光气得就抬脚踹了电动一脚。
嗡!
小三轮引擎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车身缓缓地抖动起来,明显是是重新启动的征兆。
“嘿,属驴的是吧?打一鞭子动一下地方?”
何春光抓紧上车。
然而当他双手刚握紧扶手准备上去时,小三轮突然抽风,竟然牟足了劲猛地窜出!
这让还没坐上去的何春光当场就摔了下来,后脑勺磕在地上,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大包。
“我特么……”
何春光眼泪都要疼出来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一个小三轮车也跟他较劲?
他捂着后脑勺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
“又咋地了啊?”
他连忙抬眼去看。
这一看,差点要了他老命。
只见刚才不知道抽什么风,自己窜出去的三轮车此时已经冲到人家田地边上。
田地边有那种用来浇灌送水的沟渠,虽然不深,但是特别的宽,得有一米多。
这三轮冲得太猛,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翻进沟渠里!
此时沟渠里满是积水。
车上何春光的行李全都掉进去,和泥巴还有积水混在一起,其中有欢喜的衣服还有被子。
“啊啊啊!!”
何春光嗷嗷大叫着,双手捂着脑袋,瞪大眼睛就往前冲,“老子的行礼啊!”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何春光终于把掉进水里的行礼捞上来,顺便和过路的人用其车子把三轮拉了上来。
路人离开,何春光坐在路边抽烟。
“今天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啊!我招谁惹谁了啊!”
看着三轮车货架子上晾着的衣服和被子,何春光仰天哀嚎。
跑个路怎么还这么不顺,老天在和自己作对?
现在是处于两个村子的中间,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没准那边已经被蔡雨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只能继续往周家村走了。
又忙活一阵,小三轮终于可以发动上路了,何春光把湿漉漉的行礼放在架子上,开着车朝周家村前往。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终于能看到周家村的村口了,何春光也露出了笑容。
此时他已经浑身泥泞,满手是机油,人不人鬼不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荒过来的。
不过好在马上就要到安全的地方了。
何春光这么想着,眼看就要到地方,这时前面迎面赶来一队大牛群。
粗略一看,起码得几十只。
这是要放牛啊。
何春光没怎么在意,他只要稳稳地开车,从侧面挤过去就好了。
牛群一步步逼近,何春光握紧扶手。
“牟!”
突然旁边的一只牛叫了一声,这给何春光吓了一跳,他的手猛地拧了下油门。
三轮车顿时窜出去,撞上前面的一只牛。
这一装不要紧,其他牛也慌了。
牛这种家畜,别看体格都挺大,实际上胆子不大,有一只慌了跑起来,其他也都跟着跑起来。
于是乎,几十只牛全都慌起来,直接把何春光的小三轮掀得底朝天。
“哎哟,我滴亲娘啊!”
十几只牛一股脑地全都跑起来,横冲直撞,何春光哪里有防备,当时慌得就想踩刹车踏板,结果脚下一滑,还踩空了。
这一慌,就容易手脚不协调,脚下用力,手也跟着用力。
本来手就握着油门,这一拧,当时油门就上去了。
小三轮再被老牛从侧面一装,当场就侧翻了。
翻车还不算完,小三轮是直接翻一个来回,最后三个车轱辘全都朝天。
何春光则被压到座位下,双眼发懵。
“我特么到底招谁惹谁了!”
待他反应过来,牛群也走出去几米,他怒吼一声,气得双眼通红。
“兄弟,你没事吧?”
这时牛倌过来,关切地寻问一下。
“你看老子像没事的人吗?草!”
何春光费力地就要从小三轮底下爬出来。
牛倌一见这人要出来了,态度还这么差,拔腿就开溜,拿着鞭子狠劲抽打前面的牛群,生怕摊上事。
“你特么给我站住!我车都翻了,你就这么跑了?果然你们周家村没一个好东西!”
何春光气鼓囊地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巴和牛粪,朝着跑远的牛倌就追骂。
但人家着急放牛,可不和他吵,一溜烟就没影了。
“什么特么揍性!”
摸了一把脸上的泥巴,何春光骂一句后又开始犯愁。
这下算是彻底废了。
三轮翻了,他一个人是弄不出来了,上面的行李也彻底不能要,刚才掉在地上沾了不少牛粪。
“晦气啊晦气!”
何春光无奈,只能步行去狐朋狗友家。
一路上他都想不通,为什么今天事情这么不顺意,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到了他所谓的兄弟家,何春光好一顿诉苦,那兄弟自然是拍着胸脯说帮忙把他车弄回来。
不过既然已经村口了,那也不着急,就先放在那就行,中午吃完饭过去也不迟。
何春光想想也是,累了一上午,先吃点东西吧。
这么一合计,中午二人还喝了几瓶啤酒,吹着天大的牛批,好不快活。
喝着喝着,何春光就感觉自己小腹有点胀,明显是酒水灌多了,得去厕所,于是他放下酒杯就对兄弟说道:
“老沈,我去放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