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的时候,刘海都在滴水,真是糗到老脸发烫……
我忙不迭抽纸巾把自己刘海擦了擦,好在徐沐提前吃完了,为了不让她一大早就恶心,我也忍痛放弃了那碗小米粥。
接着,时间悄悄快到了六点,天又亮了不少,不过离学校上课还有不少时间。大街空无一人,新鲜又有点凉意的空气包裹住了俩人。
我和她静静走在回去的小路上,期间,她没有说话,只是眨巴着没有感情色彩的眸子,将清晨的一幕幕尽收眼底。
终于,我问:“你……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
“还好。”
我沉默了,突然想再给自己一巴掌,说出个这么不经大脑的话。
她口中的“还好”,事实上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被自己亲生母亲殴打至离家出走,然后居住在一个陌生,且又只有自己一人的房子,之前又从未真正意义的独立过,又怎么可能生活的还好?
或许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徐沐平静的看着我,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一股子坚强,道:“以前她夜不归宿,或是出差半个月,亦或是更久的时候,我同样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没有什么不适应。”话及此,她又露出读不透的笑容,接着道:“说是去出差,可是谁知道究竟是在干嘛呢,在她心里,我这个女儿完全就是可有可无罢了……”
我依旧沉默着,可是呼吸蓦地沉重了,忽然,她停下脚步,瘦弱的身影立在原地,冲我淡淡的问:“周志,你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吗,怎么一直都没有去学校?”
我也停在原地,终于开口回道:“不是啊……”顿了顿,我决定吐露一下心中的郁闷,所以又道:“咱们假身份那事儿被她发现了,我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但她就是不听,现在不准我去学校,每天就只让我待在住宅,这么久了已经,我感觉自己都快闷出病了。”
徐沐笑了一声,道:“她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发生了一件事,她多半都只认定自己的判断,别人要是想说服她,起码要废上十倍的力气。我小时候作业写完了,想要看一会儿电视,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不信,非要打电话向老师求证才肯相信,我就好奇,我真的是她亲生女儿吗?还是说,我做过很多让她感到不可信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就我自己这样认为徐凤,原来她的女儿和我也一样……想想忽然觉得有点悲哀,我同情徐沐,我也理解徐沐,不被一个人相信的感觉,除了无奈和愤怒,还有失望。
我相信,徐沐对徐凤这个母亲,不是一般的失望,就像是柳梦对柳母一样,失望至极……所以现在她们都脱离了自己的母亲。
前一段时间我就明白,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得上受人尊重。比这个更加残忍的事实,便是我们的父母也许并不爱我们。
就拿我来说,如果我的父母真的爱我,真的合格,他/她们怎么会弃我不顾,另外徐凤还有柳母,如果她们真的是合格的母亲,怎么又会把徐沐、把柳梦逼成如今这幅模样,还不知道自我反省?
念及此,我深深舒了一口气,道:“我很认同你的说法,因为在之前,她还误会我和小雪,然后又误会我和吴柯……其实误会我和吴柯就算了,可我和小雪是兄妹,兄妹之间除了亲情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感情,就像我们,你是她的女儿,我是她的男人,我们之间又怎么可能存在荒谬的恋情,她真的是……”
话及此,我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徐凤才恰当,索性就慢慢沉默了。不过我相信,即使我没有说明白,身旁这个姑娘断然是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安静,大概提起相关徐凤的话题都会使各自有所不悦,所以她没有再对我刚刚那番话发表任何看法,而是询问我,说:“周志,前段时间你为什么不声不吭带着周雪去杭州了啊?”
良久,我才有些牵强的笑了笑,回道:“我就是打听到那边有所好学校,想让小雪在里面上学,也不是说特意要不声不吭的,因为上了火车,一不留意手机……被人偷了,号码都没有记住,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联系。”
徐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又和我聊起了其他话题。在我看来,有了徐凤的阻碍,我们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疏远,反而在不知不觉间增进了不少。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徐沐会打电话求助我,更没有想到在清晨的小路上,我们可以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像友谊深厚的朋友融洽聊着天儿。
折回租房过后,接下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驱车把她朝学校送去。不同之前,一路上我们没有过多的交流,直到快抵达学校门口,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道:“你的钱还够用吗?”
徐沐并没有回答我,透过后视镜,只见她若有所思地朝这儿看来,片刻之后,却又好似被车窗外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
我只好暂时作罢,待她背着书包下车朝学校走去,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微信头像是一只猫,名字叫做“水木”的她,然后转了一些钱过去。
大概是感受到消息提示音的震动,她边缓慢的朝前走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会儿,便驻足在原地,且转身朝我这里看了过来。
我再次冲她笑了笑,示意她进去,随即的,我自己也转动着方向盘给车调了个头。不过再看后视镜时,已经不见她的人了。
就像是和妹妹分别时,我的心不知为何,竟有些淡淡的失落感,但只是一瞬间罢了,很快,我整顿好情绪,见时间不早了,连忙踩下油门朝回去的道路驶去。
时间已经悄悄推进到七点整,我将车停进车库,虽然知道徐凤这个点一般不会醒,但心情未免还是有些忐忑。上台阶时,手机忽然响起了提示音,我掏出来一看,是姚明洋发来的一条信息。
「老哥,近期别来无恙啊,有空咱俩面个基,老弟有一事相求。」
我笑着回了她一条,说你搞的文绉绉的,怎么感觉和古代人一样。姚明洋和我瞎闹了起来,回了一条:老哥,实不相瞒,老弟本不是现代人,而是从唐朝穿越过来的,李白知道吧,那个赠汪伦的诗,其实就是写给我的啊!
我和他闲扯了几句,这时,才发现徐沐给我回的消息,就只有一小段字:周志,谢谢你,到时候我会连同之前的钱一起还给你的。
我想打字回复她不用了,不过已经到门口,只好就暂时搁浅,先一步用钥匙打开了门。可是进去我就愣在了原地,因为不远处的沙发,徐凤正拿着风筒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她看起来刚洗过澡,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浴袍,而且内衣丨内丨裤都还没有穿,那浴巾微微敞开的口子,从我这个角度,恰好什么都看得清楚……
我咽了口唾沫,顿时变得极为不自然,一部分是来自于男人对于女人身体的自然反应,绝大部分则是源于不安,因为我偷偷出门被她刚好抓到了。
“宝贝,回来了啊。”她关掉风筒,将其放至一旁,然后翘起二郎腿,挺直了上半身,因此,那先前有一半被浴袍遮住的雪白,也全都赤果果的暴露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