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我用湿漉漉的袖口擦了一下脸，破涕为笑的道：“没事儿……没事儿……廖老师你只要愿意帮忙我就很开心了……真的感谢你，对了，这些水果你收下吧，我在超市里特地给你买的。”

我颤颤巍巍提起一旁雪地里的水果袋子，然后递向了已经坐上车的廖老师，她挥了挥手示意不用了，我却是硬放在了副驾驶上，紧接着又连连冲她道谢起来。

在廖老师进院子锁上铁门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见她下车随手将一个黑色袋子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我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点了一碗青菜面，然后又找老板借了一根烟。手颤抖着点了一根烟，我享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沉重的心情好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没过多久，我便接到了廖老师的电话，电话那头，她很直接的告诉我，考核老师那边不同意，这件事情她也没有办法，紧接着，在我话还没说出来之前，她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我怔怔入神地拿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子的词语来形容这一刻的心情比较恰当，好似刚得到缓解的心情，突然间又被一个大锤子抡了一下似的。我难受的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以至于店老板催促我快吃面，说等会儿他要关门了，我也没有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机械性的拿起来一看，然后慢慢点下了接听键。妹妹好听而又温柔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她问：“哥，天都已经黑透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哦？”

我眼眶泛起了突如其来的温热感，告诉她马上就回去，小丫头换了一个口气，道：“哥，你说你在找工作，我不太相信，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又去找那个老师了？”

“没有啊……”

“我不信。”

我笑中带泪的道：“真的没有啊，傻丫头，哥怎么会骗你呢……”

——

在挂断电话之后，我狼吞虎咽将碗里的面吃了干净，折回家的路上，我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超市买了一包红南京。我没有立马拆开，而是拿着它走了一小段路，靠在一个空无一人且又漆黑的公交站台处，静静点燃了一根烟。

时间仍然一分一秒地朝前推进着，此时，在路灯的照射下，勉强可以看清行走的道路，在抽完一根烟之后，我又冒雪默默地折回了超市。柜台前的收银小妹见到我有些困惑，我冲她笑了笑，道：“我回来买个口香糖。”说着，我付过钱拿起口香糖再次离开了这个地方。

画面似乎重复上演了一番，我回到公交站台，又一次点上了一根烟，不过后面不同之前，我在点燃了这根烟之后，便将刚抽了两根的红南京随手放在站台位置上，然后慢慢融入了夜色之中。

进入街巷，在与租房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我却停下了脚步。慢慢倚靠在身后的墙壁，我皱眉怔怔盯着门隙和窗隙之间露出的灯光，这时，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当拿出口香糖的时候不由一愣，我面无表情地颤抖着手撕开了包装，然后丢进嘴中咀嚼了起来。

在没过多久，街巷口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步伐踉踉跄跄，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可是待他走到可以看清脸的距离，我才发现居然是姚明洋。他瞧见我似乎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道：“哎呀妈啊，你是想吓死我怎么的，大半夜怎么靠在这儿装神弄鬼的？”

眼见租房窗户划过一道身影，我忙不迭对姚明洋回道：“没……我也就刚回来，路上太着急了，这不是靠在这里休息会儿吗……你怎么的，我看你似乎喝酒了，在父母家待到现在才回来啊？”

姚明洋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可别提了，我昨个一晚上没睡觉，今天一回去我妈就让我给我妹的东西搬到学校去，这一来一回几乎跑了一天，我他丫中间想偷会儿懒，结果被那臭丫头大骂了一顿，卧槽，老子是真的气，今天没猝死已经算是奇迹了。”

我说道：“心疼你一秒钟，你还是赶紧回屋睡觉吧，我可不想看见明天的新闻头条上有你名字。”

“有还就真好了，正好让我妈和我妹好好看看，现在她们这母女俩人，没有一个把我当成儿子或是当成哥哥看的，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了家里的免费苦力，啊~”姚明洋说到最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拍拍他肩膀道：“行了，别发牢骚了，麻溜的睡觉去吧！”

姚明洋嗯了一声，道：“走了，你也早点睡，大半夜搁这儿休息个球哟，不怕冻成雪人啊！”

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姚明洋转过身之后，我顿时卸下了伪装，过了片刻，我才哈了口热气打起精神朝租房走去。人站在租房门前，我刚抬手敲门，还没有一秒钟，门赫然就被打开了，妹妹一脸幽怨地站在面前，道：“回来了还不进屋，就知道在外面和别人吹牛。”

我反手关门上，道：“我可没有吹牛，只是普通的聊天罢了，就像你和你学校的同学一样，有时候见面不都会聊上几句吗？”

“我可和你不一样，你都说了，我是有时候见面才聊上几句，可是看你呢，早晨出门前聊，晚上回家又要聊，哥……你们要不是同性，我估计都以为你看上他了呢！”

我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有点头疼的道：“死丫头，你胡说个什么劲儿呢，要是让别人听见了，下回再见面尴不尴尬？”

妹妹轻哼一声，自知再聊下去肯定是自己理亏，索性转移了话题道：“不和你聊了，人家要洗澡睡觉了。”

或许是因为见到妹妹，或许又是源于她这一句调皮的玩笑，使我的心情好转了些许，我终于从低落之中偷出丝丝力气，然后更用力的提起了精神，让自己变得看似很有活力，道：“老妹儿，哥今个一天都没有找到工作，你明天要是报了名，再加上买文具杂七杂八花钱的事儿，我估计要不了俩天，咱们兄妹俩就只能吃土了。”

浴室内的小丫头突然敲了敲门，冲我大声地道：“哥，你去死，人家分明才十六岁，什么破老妹儿，让别人听见感觉我多大年纪了似的。”

我哈哈一笑道：“小雪，瞧你这话说的，平时你不还叫过我老哥吗，这又没什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能真正代表一些实质性的意义，还有啊，我看你好像很在意我说你大，怎么了，感觉自己长大不好吗？”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有人常说，长大了就不快乐了，咱们现在烦恼本来就够多的了，要是再长大了，到时候就开心不起来了，我不要提前过那样的生活，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怕。”

我陡然间僵了笑，道：“别听那些人胡说……长大了该快乐照样快乐，只是没有小时候容易满足罢了。”

“是啊，正是因为没有小时候容易得到满足，对一些要求越来越高，所以想变得快乐就成为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慢慢体会到这种感受了，哥，以前奶奶只要一说给咱们做好吃的，咱们都能高兴的活蹦乱跳，但是你看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