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车停进车库,下意识环视了四周,这片区域我并不陌生,可是当快要离开的时候,蓦然回首,却发现原来这里的一切都如此陌生,陌生到甚至我几乎是头次来到此地一样。我知道:其实这些陌生都来自于我的不在乎,因为有更重要、更繁琐的事情抽空了我的注意力,导致我时至今日才有时间好好地欣赏一下此处本来就不俗的美景。
上了台阶,我没几步便来到了房门跟前,我试着拧了拧过后,便收回手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了钥匙。拿出钥匙的刹那儿,我突然间又入了神,原来不止周遭的风景,就连它、连这个自从我搬进来就陪伴我数月的钥匙,都让我觉得尤为陌生……我终于忍不住泛起了疑问,究竟是谁抽空了我心,使我连生活中最基本的一切都忘记了留意。
徐凤吗?
我想是的,但我那被抽空的心,想来其中不会包括“爱”,因为产生爱就代表着在不禁意间我对徐凤衍生了情愫,而徐凤是我此生最大的噩梦,我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呢?所以,我丢失的东西中不存着在爱,身体里仅存的一丝爱,也只是源于亲情,源于对妹妹的爱。
进了客厅,我忽然愣了一愣,在正前方的沙发上,我又看见了那个安静的姑娘。她的睡相并不安详,身体成蜷缩状,披在身上的被毯其实蛮厚,但是盖在她身上却显得那样单薄。
我轻步过去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回头看着她陷入了一种头疼而又好笑的情绪,关于徐沐,我陡然间不知道该夸她是有个性,还是说她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倔强丫头?其实我觉得吧,这两点都蛮符合她的……
在一段时间的犹豫过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拦腰把徐沐抱起,既然这个姑娘认为我对她的好是心切带入继父的角色,那么,就让她这样“认为”下去吧!因为我即将离开,在度过今天之后,我和她便都是各自人生中的过客,仅此而已。
只不过,我本以为昨天是最后一次相见,谁知上天又多赐予了一次我们见面的机会。事实上,这也并不能被定义为相见吧,因为只有睁开眼睛的我见到了她,而紧闭双眼的她注定是看不见我的,所以,这一次充其量只是“单见”……所以,昨天的确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念及此,我忽然回想起了初见时的场景,那天凑巧风和日丽,她怀中搂着玩偶抱枕,没穿鞋的小脚果露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间隙,显得白皙而又玲珑,虽然轻轻晃动着的脚丫儿好像使她整体给人一种活泼少女的感觉,但实际她是无聊的,正是因为无聊才下意识轻轻地晃动着,而不是像妹妹,因为妹妹只有在调皮或是高兴的时刻,才会晃动着脚丫儿以配合着自己的情绪。
把徐沐抱回卧室,从她房间退出来的时候,我恰好撞见了惺忪着双眼的徐凤,她一只手扶着门把手,另一只揉弄着美目的双手突然停顿在了半空,紧接着,她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目光带有侵略和疑问的直视着我,却平静的问道:“小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比起我什么时候过来,想必徐凤更在意我为什么会从徐沐房间出来,不过我也没必要隐瞒,毕竟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刚过来一会儿,来时看见电视开着,你女儿又躺在这里,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她抱了进去。”
可能徐凤也不止一次见徐沐这样,所以看似相信了我,她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孩子感冒还没好,又折腾起了自己身子,唉……我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面对徐沐,徐凤会有无奈是正常的,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份无奈和她本身有不可推脱的关系。
徐凤停了停,又接着对我说道:“小志,看样子这段时间你和沐沐相处的还不错,要是有空你就帮我劝劝她吧,她现在也不小了,但还是不怎么懂事儿,哎,想想我脑袋都要大了,比起让她乖乖听话,我简直觉得比说服投资商都艰难上百倍。”
我直接点了点头,回道:“嗯,我尽量试试看吧。”
我不知道徐凤是不是在装傻,假设她并没有装傻,那么就代表她一定是误会了,因为徐沐非但没有和我改进关系,反而对我的防备越来越深,当然,一想到下午就要离开,所以在说这句话之前我就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因为解释不能带给我任何一丝好处,并且还会因此拖延计划中的时间。
我在后知后觉间忽然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超级现实的人,我在计较说一句话对自己到底有利还是不利,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我,想来我不会撒谎,更不会轻易答应下这个“空头承诺”。
见我答应过后,徐凤一下子变得开心许多,她几步过来搂住我吻了一下,道:“哎呀,小志真好,你可是帮人家解决了大麻烦,你真的不知道,自从我和前夫离婚后,这个孩子性格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我甚至都有过一种错觉,以为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和我女儿很像的人,我跟你说,小时候沐沐可活泼了,声音软软的,还会撒娇,特别是用萌萌的语气喊我妈妈的时候,我心里可甜了,但是现在……唉……”
我微微一怔,这是又一次听见徐沐的往事,可能是徐凤太会描述了,以至于使我觉得她小时候格外的可爱,但是现在的她却十分安静和冷淡,所以两者间的巨大差别好似形成了一个名为“反差萌”的标志,然后在我心中的徐沐的脑袋上贴了上去。
我终于忍不住回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徐沐小时候了。”
是的,我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可能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就像是一坛美酒美食,如果没有尝到味道还好,但是尝到了味道之后,便会被它一点一点儿的吊着胃口,一直到勾起肚子里的馋虫……
可即便对徐沐的过往再好奇,我终究都产生不出实质性的冲动,其一是因为我在几个小时后会坐上火车,远离这个城市,目的地是一个名为“杭州”的陌生城市。其二是因为我不想,是的,我有强烈的好奇心,我却不想有实质性的行动,当然,这很矛盾,但并不是我懒,而是一种带有些许害怕的不想。
我其实不害怕被徐沐发现,我害怕的是了解到使她成为这幅模样的事实,尽管我可以避开一切,只去探索在她人生中属于幸福的时光,但最终,我想我的心情肯定还会是沉重的,因为无论以前的她再可爱生活的再幸福,可无法否认的是,这一刻她不幸福,她也不开心,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害怕被伤害,然后把自己浑身的刺都露出来,让别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冷傲孤僻的人而不敢靠近呢?!
我想:使她改变性格的事情应该不只有老奶奶告诉我的那些,因为改变本身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而改变性格更是痛到极致。
我陪徐凤进入卧室,在换衣服期间,这个女人又玩起了所谓的“情趣”,而我正是因为如此,注意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的目光不自觉停留于此,徐凤慢慢地也觉察到了,她露出坏坏地表情,顺势把我推倒在沙发,然后坐在我的腿上,用微微冰凉的一双手勾住了我的脖子,道:“小志,怎么几天没见,又想对人家使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