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手，是啊！我真的对得起妹妹吗？我真的对得起妹妹吗……答案是我对不起，我他妈的对不起妹妹啊……我竭尽全力把衣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又快速跑到车尾打开后备箱，疯了似得将前一刻买来的东西一样样都砸在了地上，然后又将自己的手机、银行卡、钱包通通砸在了雪地，砸在了这个令我感到绝望的世界。

周遭路过的人唏嘘不已，很是自觉地绕过了我，最终，我发泄过后蹲了下来，双手插在发间，低声的呜咽着……后来，我又颤抖着手很没有骨气的将东西一件件捡了起来……是啊，我对不起妹妹……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把买来的东西全部都扔了、全砸了，还有钱都还给徐凤就能对得起妹妹吗？不，对不起，我对不起……我永远不可能再对得起妹妹了……

回到家妹妹还没有醒，我把衣服挂在了她卧室，然后又将蔬菜和鲜肉放进了冰箱。回到卧室，我用温水洗了好几次脸，整顿好情绪，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丝异样后，我才又重新走进妹妹的卧室。

此时，这个妮子正侧着身子躺在柔软的床铺，我盯着她的睡颜，不禁回想起了前几年，奶奶刚去世没多久，突然之间没了那再叫我们兄妹起床慈祥的面孔和无奈的声音。

有一天早晨，我和妹妹都睡超时了，害怕到学校被老师罚，然后都没有去学校，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撒谎告诉老师感冒了。老师哪里能信，最后还是要打手板，我记得当时我把妹妹挡在身后，大声地冲老师吼：“你不准打小雪，是我不想上学，然后也硬拉着没让她来上学的。”

想到这里，我忽然忍俊不禁，而凑巧妹妹也醒了过来，她撅起小嘴巴，惺忪着双眼声音无力地道：“哥……你站在我床沿笑什么啊……”

我慢慢收起了笑，说：“我笑你成天说我是大懒猪，结果现在自己还在睡懒觉，知不知道现在都已经几点了？”

我这一提，妹妹或许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愣了半天，才冲我颇为幽怨地回道：“还不都怪你，昨晚回来那么晚……你要是早一点回来，我也不至于熬到凌晨，更不会睡到现在才醒。”

我说道：“好，好，怪我……都怪我，那臭丫头现在该起来了吧，哥帮你拿衣服，今天准备穿哪一件啊！”

我说着，走到了衣架旁边，妹妹坐起身，揉着眼睛指向我旁边道：“就是你那边一件粉色的啦，裤子还是昨天的裤子，嗯……我睡的身体酸酸的，好难受啊！”

——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在我晾衣服的时候，拿着锅铲子的妹妹走了进来，她问：“哥，我煮苹果发现里面有好几个都坏了，你前几天买的时候没有认真挑吗？”

我顿了顿手，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后，转过身来冲妹妹回道：“苹果都是我自己挑的，但是回来的路上我没拿稳，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估计磕坏了吧。”

“真是的，哥，你也太粗心大意了，还好现在是冬天，要是搁在夏天，磕坏了没俩天就该烂咯。”

我笑了笑道：“都放在冰箱里，烂不了的。”

“即使不烂肯定也没有新鲜的时候好吃，你个大笨猪，该庆幸这次没有买鸡蛋，不然可都完蛋了……不对，哈哈，应该是碎蛋了。”

我抿了抿嘴稍作沉默，片刻后，我轻轻喊了一声妹妹，她疑惑道：“怎么了吗，哥？”

我终于说道：“小雪，关于哥上次说要去杭州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妹妹闻言顿时僵了笑，目光慢慢从我脸上移开，过了许久才嗫嚅道：“嗯……我想好了，既然哥你决定要去杭州，那么我也听你的。”

“好，咱们过几天就出发，时间比较紧张，到了那边还要找学校找房子。”

妹妹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有些失落地“嗯”了一声，其实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妹妹内心是不想从这里离开的，可是我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我明白了不还是选择继续装傻，看，我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接下来，我和妹妹各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个话题好似水泥，它封住了房间的各个通风口，竟使整间屋子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为了早些脱离这个氛围，我不得不快速晾起了衣服。

我没有把太多的注意放在衣服上面，晾到一半的时候，妹妹突然惊呼了一声，道：“哥！”

我被她吓了一跳，不自觉愣住了动作，妹妹两步上前来从我手中夺过衣物，然后放在了背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怒道：“你……你……你怎么把内衣也给洗了啊！”

我不解道：“你不是让我把你衣服都洗了吗……”

“是……我是让你都洗了，但、但是……这个不一样……它不包括在其中的……啊！反正下次你不准再碰了……”

虽然我仍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哦，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正是妹妹这突如其来的表现，使我们之间压抑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吃过早饭，妹妹回卧室说是要写寒假作业，我一个人闲来没事做，索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卧室，然后坐在床铺打开了手机。

今天日期已经来到初五，昨晚吴柯事先给我打了电话，她说路上不堵车的话，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到这边了，按照以前的话，想来我会问一些问题，但自从我和徐凤之间的秘密被柳梦发现后，我面对吴柯就会情不自禁地溢出一股道不清的沉重心情，所以在当时，我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回复她我知道了。

翻了翻手机，我进入微信，发现除夕当晚给徐沐的520红包，竟然因为没接收而退回来了，我无奈地关闭微信，然后找到张猛的号码再次拨打了过去，可惜结果还是老样子，这个家伙还是没有把我从黑名单里移除。

我只好收拾收拾穿了件大衣走下楼，到了老太太的小卖部，我没有见到老人家，却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男子，男子眉宇间和老太太颇为相似，看来八成是老太太的儿子了。因为各自不熟悉，所以我就没有和男子说话，而是拿起座机的话筒，按照通讯录输入了张猛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那头传来张猛的声音，他问：“喂，你是哪个，打我手机干啥子啊！”

我告诉他我是周志，然而话刚落，话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我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把话筒放回座机，付了一块五角钱，接过男子递来的打火机，我点燃一根烟离开了小卖部。

傍晚时分，我接到了吴柯的电话，她说已经回来了。于是，我走到妹妹卧室，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把小黑从她怀里抱走，这个妮子貌似对小黑有了深厚的感情，在我下楼之前，她居然让我给吴柯传话，说是让她好好对待小黑，要不然就把小黑抢走不还给她了。

我对妹妹说，要是实在喜欢猫，改天可以再抱一只，可是妹妹摇了摇头，告诉我还是算了，我大致明白妹妹为什么不想养，并没有再多费心劝说她。

抵达吴柯的村子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我抱着纸盒子，透过小洞看见小黑在里面瑟瑟发抖，这也都怪小家伙自己，先前给它垫了不少棉花，到现在全部挠散开了，还少了一小半，没有以前保暖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