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鼓足了勇气,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道:“小雪,你和那个叫韩文的同学已经在交往了吗?”
妹妹恍惚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很惊讶的事情一样,反问道:“韩、韩文?哥,这是谁告诉你我们在……交往的?”
我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告诉妹妹是韩文亲口告诉我的,而是摇了摇头很不诚实的回道:“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看你和他走的蛮近的,所以妄自猜测了一下,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雪,我也想问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和他在交往,怎么说呢,你这个年纪,哥还是有点担心的。”
妹妹微微变了脸色,很是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哥,你……你真的是想太多了,我在很久以前不是都说过了吗,现在这个年纪只是以学业为主,怎么可能会有心思去谈恋爱呢?”
我同样紧盯着她,问:“既然这样,那你能诚实的告诉我,究竟和韩文是什么关系吗?”
妹妹眼底浮现出丝丝慌乱,移开了目光,过了半晌才说道:“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啊,纯粹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而已……”
我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妹妹的回答既不在意料之中,也不在意料之外,因为在此之前,我完全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在期望她究竟会怎样说,只是没想到,最终她还是选择撒谎了。
我不知道该感叹些什么,或许随着年纪的增长,大家都会变得不诚实,我是如此,妹妹也亦是如此……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一个很沉重的问题,倘若今后有了孩子,不诚实我该怎么教育孩子要学会诚实呢?!
念及此,我忽然又想到徐凤肚子里的孩子,然而正是这个孩子,让我刚在内心扎根的计划,居然猛烈松动了一下……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因为我问了最不该问的问题,而且,到最后我又临阵退缩了,或许也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总之计划卡在了半部分,我并没有得知妹妹愿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的想法。
时间一转来到了二十九号,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而在这期间,吴柯又给我打来了两次电话,她告诉我,柳梦给她打电话了,吴柯表现的很高兴,那天叽叽喳喳和我聊了许久,我理解她的感受,毕竟柳梦刻意躲了她那么久……倒是关于柳梦,自从上次丁美拉着她去徐凤那里做客之后,我就一直未曾再见到过她,不过既然她给吴柯打了电话,我就放心了不少,但这个放心也只是片刻,因为现在这个姑娘所处的境地,怎样都让人完全放心不下。
我并不清楚丁美怎么对待她,总之我隐隐觉得:丁美这个人或许比徐凤还可怕……至于到底可怕在哪里,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自身也是属于过江的泥菩萨,可是,我却偏偏产生了想要把柳梦从丁美手中救出来的冲动,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有这样大胆的念头,但光是想一想我觉得这都是很作死的决定,因为我连和徐凤抗衡的资本都没有,又谈何与看似比徐凤还厉害的丁美斗呢?
无论怎么样,我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还有上回脑袋一热埋下的大胆计划,近几天来,我经过严谨的考虑,准备今晚就询问妹妹的意见,所以在做晚饭的时候,我帮她打完下手,特意站在一旁看着。
系着围裙的妹妹很快发现了端倪,问:“哥,按理说你不是该跑到沙发看电视了吗,怎么还站在这里,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我并不想现在说,所以摇了摇头,告诉妹妹没有,小丫头哦了一声,继续翻炒起锅里的菜,间隙又扭头对我说道:“你没有事,我可有事告诉你,小姑说明天让我们去她家过年,还说她丈夫会回来陪我们一起。”
这个沉重的话题让我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敷衍地哦了一声,妹妹又说道:“哥,我有点好奇小姑父这个人,话说一直都没有看见过,总觉得他有点不靠谱,明明小姑都怀孕了,却还不多抽出点空照顾她……诶,说到这里,我突然又有一个疑问,小姑怀孕都好几个月了吧,怎么看她肚子还没大,反而最近孕吐越来越厉害了……”
我稍稍变了脸色,道:“别人家的家事,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么好奇干什么,还有,以后在家里别总小姑小姑的称呼,听起来有点别扭,怎么说她也不是我们亲小姑,一直这样喊也不太好。”
妹妹关了火,幽怨道:“有什么不好嘛,还说我别扭,话说哥你明明比小姑小了十多岁,却偏偏厚着脸皮喊人家姐,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等明天过去,我非把这件事告诉小姑然后叫她让你改称呼,不然这样我太吃亏了。”
我回道:“我也只是见面这样喊一下,哪里是诚心占你便宜了……”
“哼,反正我不管,下次见面哥你也要和我一起喊小姑……对了,刚才我问的问题,哥你怎么不回答我啊,你有见过小姑父吗?”
妹妹的问题让我拼了命的想回避,她问我有没有见过徐凤的丈夫,我当然没有见过啊!我哪里知道徐凤的丈夫是谁,再说了,徐凤只是怀了我的孩子罢了,目前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我都不算是徐凤的丈夫难道不对吗?
这样自欺欺人反而让我越来越难受,好在妹妹后面还要炒菜,所以没有再深问,而我自然也落荒而逃,因为生怕妹妹再次挑起关于徐凤的话题。我逃到卧室,搂起小黑,心里不禁埋怨起妹妹,这是多少年来,我少有的对妹妹生起不满,因为无论平时她怎么闹腾,我都心甘情愿的宠着她,然而在这件事上面,即便她很正常的询问,却比闹腾我还要折磨上千百倍。
我有点想对小丫头发火,因为本身就没剩下多少日子,为什么却偏偏总喜欢提起我最讨厌的名字……陡然间,我有点想出去走走了,待在租房让我有点累,我生怕转眼妹妹又询问起关于徐凤的事情,所以我要出门散散心,等我情绪稳定下来,那时候我才可以故作冷静回答妹妹的问题。
把小黑放回盒子,出了卧室,妹妹看见我问道:“哥,饭快做好了,你是要到哪里去啊!”
我有点冷漠的回道:“你先吃,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哥,什么事啊,不能等吃完饭再去解决吗?哥……”
外面天空撒着雪,我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心中在沉思着一个又一个事情……渐渐的,我感觉脑袋越来越疼,就像是失忆患者意图回想以前的记忆而产生的生理反应,我强迫自己不再思考这些问题,疼痛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我从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店主依然是上次那个老太太,或许是因为快过年子孙都回来的缘故,所以她满脸的笑容,显得容光焕发,好似比第一次见面还年轻了几岁,老太太找给我零钱,笑呵呵的问道:“小伙子,最近没再和你妹妹掐架了吧?”
我撕薄膜的手一顿,笑了笑回道:“没了,我们最近相处的还不错。”
“没了就好,没了就好,不过掐架也正常嘛,等以后大了,可是连掐架的机会都没了……”老太太感叹了一句,接着又问:“小伙子啊,我看你也像是本地人,明天过年和你父母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