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出来了,妹妹冲我很是牵强的笑了笑,告诉我早点睡,便关上了房门,我在原地愣了几秒,慢慢转过身,折回厨房,盛出一碗姜汤,端到了茶几。
盯着这碗姜汤,我不禁在想:如果今天没有被妹妹发现那件睡裙,是不是此刻小丫头正依偎在我身边,调皮的让我喂她喝呢?又或许是,她嫌姜汤苦,躲起来和我讨价还价呢?!想着想着,我不禁笑了起来,但随即的,另一股想法油然而生,如果妹妹没有发现睡裙,可能我们晚上不会是步行回来,鞋子和头发也不会湿,所以又还有姜汤什么事呢?
当然,想象终归是想象,现实仿佛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活生生把它砸的支离破碎……
我端起散发着热气的姜汤,轻轻抿了一口,顿时只有一种感受:苦,苦到极致,可能是我没有放糖的缘故,但更有可能是某个地方的苦涩逆流而上,连带姜汤一起在冲击着我的味觉。
终于喝完了姜汤,我朝后一靠,躺在沙发喘了两口大气,视线盯着天花板,我在思考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只是想着想着,我忽然产生一个疑问,现在我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是啊,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终于在脑袋都快要爆炸的时候,我明白了:从一开始到现在,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妹妹可以幸福快乐、可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吗?但如果得知那些被我欺骗的秘密过后,她怎么可能还幸福快乐,还有,我为什么如此信任韩文,居然想着把妹妹托付给他?
他是什么?他最多只是妹妹喜欢的一个人,而我是什么?我可是妹妹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哥哥,爱情可以分割,但亲情永远不可能分割,因为我们身上都留着相同的血液,血浓于水。
大彻大悟的我笑了,笑的很是开心,在内心埋下一个大胆想法的种子过后,我敲响了她的房门,片刻后,小丫头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我一点都不矜持的询问道:“我们可以一起睡吗?”
妹妹显然被我这句话给惊到了,她用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我,说道:“哥……不是,你确定你是周志没错?还有,刚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自然不可能再厚着脸皮重复一句,因为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其实对我们兄妹来说,也不能算多奇怪,因为在妹妹升上重点高中以前,我们在乡下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生活的,只是在夏季的时候才分开,因为那间不足十平米狭小的屋子本来就很闷了,再躺在一起真的是太热了。
我回道:“……你先让我进去。”
妹妹给我腾出了道,进去过后,她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简直锁定在我身上,我摸了摸鼻子,转回身又说:“算了,我还是先出去一趟。”
妹妹步子轻轻一挪,挡在门前说道:“哥,你怎么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又是要进来,又是要出去……你说清楚原因,要不然我就一直挡在这儿。”
我支吾道:“你挡着我干什么,我就是想要把客厅灯给关了……”
“客厅灯我来关,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不准走。”说着,妹妹倒退出房间,顺带关紧了房门,生怕我会逃跑似的,折回来后,她又冲我质问道:“说吧,为什么莫名其妙的。”
“我哪里莫名其妙了……”我先是嘀咕了一句,后又接着说道:“我就是想和你说点事,而且,我那边卧室暖气好像坏了……所以我才想着过来,那个……”
平时她硬缠着我一起睡,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然而位置互换,没想到我居然还不如小丫头。
妹妹十分不给面子的道:“你在撒谎吧,我记得出门前你房间暖气还好好的,这怎么可能转眼间就正好坏了……还有,哥你在撒谎的时候,因为心虚说话声音比平时小上一点,而且会时不时眨眼睛。”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妹妹把我观察的如此透彻,但这并不足以为奇,因为我同样也很了解妹妹,毕竟我们从小就相依为命。
“好吧,暖气那个是我在撒谎,但我找你真的是为了说事情,关于我衣柜里的那件睡衣……”
提及这个略显敏感的话题,妹妹表情不易觉察的产生了变化,道:“哦,你想说那件睡裙啊,我知道了,不过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哥你虚岁都已经快二十了,这个年纪在我们村都可以结婚了,我明白的。”
妹妹说这番话虽然语气很平静,但我却从中寻觅到丝丝置气的味道,我心道:她果然是因为误会而伤心了,其实在先前的情绪变化就可以看出来,不过当时我没想着解释,因为解释就代表着一定会撒谎,我觉得已经欺瞒妹妹太多事情了,在最后的时间里,若是再用谎言欺骗她,我会于心不忍,而且面对她也会感觉越发的无地自容。
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想明白了,所以我宁愿再违心欺骗妹妹几次,因为大胆的计划实施成功之后,我就可以选择把先前的过往统统掩埋了,同时以后也再不用欺骗妹妹了。
我回道:“小雪,你说的太夸张了,在乡下像我这个年纪,家里最多先让相亲介绍对象,起码还要谈上个两三年,感觉合适,到时候年龄正好差不多才结婚,而且你也好像误会了,关于那件衣服……”
话及此,妹妹忽然打断了我,道:“我还没有洗澡,回来就只是吹干了头发洗了脚,你要是困就躺下睡吧,我进去洗澡先。”
我就像是一个被学生打断讲课的入职新老师,既尴尬又不知所措,妹妹说完,拿起衣物进了卫生间,留我一个人静静站在原地,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过我想:此时脸色应该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因为我本来鼓起勇气,带上好不容易充满的信心意图用最后的谎言来让妹妹安心,谁曾想,在最关键的时刻,妹妹竟然会成为阻止我的那个人。
我不明白她的反应是单纯的不想继续听下去,还是所谓的害怕听下去,因为这两者之间,虽然只相差几个字,可是代表的意义却无比遥远……
我慢慢在床铺坐下来,抚摸着柔软的被单,脑袋里突然想起了小黑,我望向角落里的盒子,透过盒身上的洞,竟发现小黑似乎盯在我这里看。
小家伙可能发觉我在看它了,所以从盒子里发出了叫唤声,我慢慢走过去蹲下……其实把小黑放在盒子里,目的也就是为了不让它乱跑,因为它毕竟还是很活泼的,不像是上了年纪的家猫,蜷缩成一个团,在一个地方可以懒洋洋的窝上大半天。
话说,给这个家伙名字也没起错,简直猫如其名,因为它在这盒子里,倘若把灯一关,透着薄弱的月光,就会发现除了一双会发亮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外,还真几乎看不见其他的部位。
我掀开盒子,把小黑从里面搂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关太久的缘故,小家伙情绪有点不稳定,蹬动着四肢想要从我手中挣脱,我确定它身上干净,于是直接将它放在了被子上。
谁知它却不情愿待在这里,一跃跳下床,然后转眼间从门缝里跑了出去,这一会儿,我并不担心它乱跑,因为客厅门和阳台门都是锁住的,小家伙再乱跑也只是在这个房子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