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是没办法再拒绝,抬头偷瞄了一眼妹妹,她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好像浑然不在意徐凤说的话。
二十分钟后,饭菜终于吃完了,徐凤双手一撒筷子,往后一趟长舒一口气说道:“还是老样子,我做饭,你们刷餐具,至于怎么分配就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啦,我先回房间洗澡挑身外出的衣服。”
徐凤走后,留我们三个人坐在原地,气氛一瞬间尴尬到极点,我扒拉扒拉两口饭,看俩人都已经停筷了,终于说道:“这些我来弄吧,你们把地板和餐桌收拾干净,再把垃圾桶倒了就行。”
徐沐虽然没说话,却是按照我说的做了,转身拿过垃圾桶,随即垫着餐巾纸开始把饭桌的骨头碎屑朝里推。我这边也开始收餐具了,但是还没收几个,忽然发觉妹妹也是在收餐具,我愣了一下,连忙又说道:“小雪,你和徐沐把这里收拾干净就可以了,这些餐具让我来洗。”
“我来洗。”
妹妹声音很轻的说道,虽说不是冷漠的口吻,却还是给了我一种陌生的感觉,毕竟以前她说话又调皮又爱撒娇的,现在一下子转换了语气,我不习惯这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我明白她已经不怎么生我的气了,如果我现在认真给她道歉,再好好哄一下,妹妹肯定就会原谅我,但是我却不太情愿,仿佛就是有一个东西在阻挠着我,或许又可以理解为一时半会儿放不下脸面。
妹妹说完这句话,便搂起餐具进了厨房,我回头把剩余的餐具抱起来,对徐沐问道:“你一个人搞的定吗,要是可以的话,这些都麻烦你了。”
徐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没答反问道:“你觉得这些和学校里的值日比起来,两者究竟哪一方比较简单?”
我有些尴尬,因为潜意识里,我一直把徐沐当成一个富家大小姐,所以对于做家务打扫卫生等等,我觉得她可能不擅长,而且,我方才说话虽然本意是在关心她的感受,但是从徐沐的角度来听,估计倒像是在嘲讽,因而她有所不满是很正常的,毕竟在骨子里人都是不想被别人看扁的。
于是,我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累着了……那个,我先进去洗餐具了。”
徐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低头忙活了起来,我在原地呆立片刻,然后搂着餐具进了厨房。
妹妹已经在洗了,关于刷洗餐具这一块,我对这丫头还是很放心的,毕竟我们从小到大都是从苦日子熬过来的,生活在最基层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不懂做家务的呢?
我把餐具放到一边,紧接着挽起袖子,到另一边开始冲洗妹妹刷过的餐具,这些餐具都只是用洗洁精刷了,却是没有冲洗的,所以分工就会轻松很多。
这是我们兄妹为数不多的,待在一起干活一句话都没讲的又一次,我早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在奶奶还没去世前,因为在奶奶去世后,妹妹一直都很依赖我,几乎把我当成了一棵树,成天围着来回转,所以在这期间,我们几乎都没有发生过矛盾和冲突。只是没想到,冲突终于还是发生了,虽然妹妹这次不是真正要离开我,却是因为这件事,使我感悟到一句话:最害怕的不是被妹妹成天缠着,而是知道有一天她终将离去……
家务收拾好过后,徐凤刚好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外套换成了呢子西装,里面穿着白色衬衫,搭配下身牛仔铅笔裤和短靴,又披了一件红色大衣,比起刚才穿的衣服,既保暖又显得优雅高贵。
她边给自己系着围巾边说道:“小志你和雪雪也换身衣服啊,还有沐沐,今年最后一次了,你真的不要一起去吗?”
徐沐漫不经心的又一次回绝了徐凤,徐凤终于放弃了,再一次催促我们兄妹换衣服,妹妹是进了卧室,但是我有点没辙了,因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衣服,我就是想换也没法换啊!
结果徐凤告诉我,卧室衣柜里还有先前没拿走的衣服,这句话让我下意识瞄向妹妹的卧室,虽然房门已经关上了,但我的心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快。
徐凤和我一起进了卧室,关上门,我立马压低声音说道:“你这样说话难道就不怕小雪听见吗?”
徐凤停下了帮我解扣子的手,问道:“怎么?宝贝你昨晚不是说到了半年之约就领结婚证嘛?难道是想要反悔哦~”
徐凤直勾勾地眼神盯的我头皮发麻,我心虚的说道:“我……我没有说要反悔啊,但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小雪,所以你刚才说那话,我怕她听见了多疑。”
徐凤眯起眼睛笑了笑,继续动手解扣子,说道:“这又怎么了,雪雪知道了不是正好吗,反正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我无言以对,的确,如果我没有办法阻止,就如同徐凤所说,这件事早晚都会被妹妹知道,但是早知道和晚知道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我根本不想让妹妹知道啊!
正是因为这俩天体会到了那种痛苦,所以我更加的想要珍惜和妹妹来之不易的亲情,可究竟该怎么办,我才能得以继续维持这份亲情呢!?
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美容院,其实光是被徐凤领着都不知道来了多少回,平时她自己一个人来的次数更是不计其数了,刚走进门,店长瞧见立马热情地迎上来说道:“哎哟,徐总,我刚和她们聊起您,结果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您今天还把小志弟弟给带来了啊!诶,这位姑娘莫非就是你口中常提起的沐沐妹妹?”
实际上,每次徐凤过来都会和这些员工聊起徐沐的事情,毕竟徐沐除了比较孤僻以外,各个方面都可以值得徐凤骄傲。只不过,唯一让我费解的,就是徐凤在美妇人老板娘面前,却从来不喜欢谈论起关于徐沐的话题,一旦老板娘挑起话题,徐凤就会刻意避开或者敷衍过去。
只见徐凤笑了笑对店长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小侄女,小雪,也是小志的妹妹,我女儿今天在家里做功课,所以就没有过来。”
店长恍然大悟回道:“噢,原来是小志弟弟的妹妹,怪不得长得这么漂亮……”
妹妹象征性地笑了下,脸上流露出习惯性的羞意,接下来,店长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倒了三杯水,询问徐凤要哪些服务,徐凤扯着店长过去单独说了一会儿话,店长了解过后,便开始下去安排人了。
过了有一会儿,走来三个技师,当我看见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瞬间诧异了,她瞧见我却是大惊失色,看起来特别的紧张。而刚刚好,她是帮我服务的,我没有率先打招呼,而是等进了包间,躺在按摩床上才好奇道:“柳梦,没想到你还是美容师,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呢!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上班的,我前段时间也来回几次,但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柳梦脸色很憔悴,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而且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活力的破布娃娃。的确,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对于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辈子的阴影。我想:现在的她,比起当初的我,肯定还要痛苦上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