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松下一口气,只要没动手就还好,吴柯边劝着她们,边对我说道:“周志,你快点儿过来……”
我明白吴柯的意思,这个姑娘只是单纯想让我快过去拉架,避免俩人动手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但是落到他人的耳朵里,似乎变了味道,女生旁边一个穿着厨师制服的男人,骂骂咧咧捋起袖子靠近吴柯说道:“草泥马的,老子忍你们俩个逼娘们很久了,一唱一和欺负我女朋友是吗?在窑子混不下去跑来饭店装你娘,既然要打架,老子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了,先去你娘的……”
“吴柯!”
我隐约预料到了,但是等我提醒已经来不及,男人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吴柯脸上,弱不禁风的她伴随着吃痛声牵扯着柳梦一起栽倒在地板,脑袋磕在墙壁还发出一声闷响。
一时间,一股无法抑制的火焰油然而生,我早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打架了。在乡下,村里不少娃喜欢欺负我和妹妹,说我们兄妹是没爹没娘的杂种。为此,我几乎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不管打过打不过都硬上,挨揍次数多了,慢慢就抗揍了,后来学校几乎没人能打过我。
上初中那会儿,班里还给我起了个“打架王”的绰号,这些无疑都是为了自己不受欺负,被一步步逼的,好在乡下管理制度松懈,不然我早不知道被开除多少回。
自从来到这边,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几乎没有和人起过冲突,可是这个男人真正的惹恼了我,我没有闲暇时间考虑能不能打过他,只是攥起铁杆就挥了过去。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吴柯和柳梦出气,就和当初保护妹妹一样,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欺负了我身边的人,我冷静不下来,我二话不说就是要先出手,要解释也是打过之后再解释。
包厢里看好戏的惊叫着全跑了,而这一杆直接砸在男人胳膊,趁他吃痛的间隙,我又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他下身没站稳,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栽倒在地,但是立马又站起来,无比愤怒的冲我骂道:“他妈的,真他妈有勇气,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他娘的跟你姓!老表……老表,还你妈做什么菜,闹事的来了,快他妈的来帮忙!”
男人开始喊人了,骂骂咧咧着又要站起来,我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趁他还没起身,又沉着脸一杆子砸在他小腿,他发出呻吟,但是嘴里的脏话就一直没停过。
我听的烦躁,又是一杆子下去,而那边,柳梦也突然和女生打了起来,我忙不迭过去拉开女生,把她推倒在地,谁知柳梦冲动的连我都开始打了。
我顾不得那么多,顶着柳梦的拳脚,把眼眶通红的吴柯扶起来,她抽泣说道:“梦梦,你别打周志……”
男人叫了人,我只有一个人,即便有着铁杆子,但双手难敌四拳,逗留下去挨打是小,但吴柯和柳梦肯定要受欺负,于是,我不得不拉起她们先走。
不过脚步还是慢了,还没来得及出店门,我们就被拦了下来。眼看没有退路,我只好让俩个姑娘尽量站后面一点,自己跨前一步说道:“有本事就冲我来。”
男人一瘸一拐的跑过来,身后还领了好几个人,指着我气急败坏骂道:“冲你马勒戈壁,那两个小娘们也别放过,都给我打!”
身边登时四五个人围过来,我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他们都是成年人,岁数比我大了五岁不止。现在是双拳敌十拳,我就是会武术都难搞,门那里还挡着人,眼看人越来越近,我心也越来越慌,自己抗揍倒没什么,但是吴柯和柳梦可都是柔弱的女孩儿,他们要是不知轻重一拳下去,那小身子骨怎么可能受得了。
一个人已经握拳冲到面前,这时吴柯忽然展开双臂挡倒我面前,我下意识拉开这个傻姑娘,再想躲已然来不及,一拳头如砖头一样重重落在脊背,接着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抱着吴柯就倒在了地上。
好在有个地毯,只是等我回过神,人都已经站在了面前,男人嚷嚷道:“别他妈墨迹,连女的一起打啊!”
话落,几个人还真丧心病狂准备动手,而这一刻门突然被踹开了……
进来的不是他人,正是我的同桌张猛,随他一起来的还有个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张猛先是嚷嚷道:“都给我停手,我的朋友也敢动,饭店不想开了是吗?”
之前被我拿拖把铁杆敲的男人怒道:“你他娘哪根葱啊,停你妈停,连这新来的两个也给我打!”
男人这么一说,张猛顿时怂了,对一旁的中年男子嬉笑道:“叔,这事儿就靠你了。”
张猛口中的叔点了下头,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双截棍,还没两下就放倒面前一个人,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男人被惊了一跳,他的人顿时都怂了,张叔一看向这边,围着我和吴柯的人登时全不由自主地后退好几步。
不光男人惊讶,我都惊讶了,张猛他叔真的是够猛,张猛忙冲我挥手道:“老周,快起来,咱们走,我叔可是特种部队退役的,别说一个打五个,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一行人还真被唬住了,直到我们上车走远,他们都没个动静。我松了一口气,坐在副驾驶的张猛目光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道:“我靠,老周,之前就听说你是个富二代,原来是真的。”
谈及这个话题,我不由地尴尬,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拜徐凤所赐,我承认,起初被很多人用羡慕的目光仰望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理,但除去虚荣心,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因为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就是一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如果被张猛知道,他肯定就不会再用这番羡慕的话语了。
我下意识避开这个话题,说道:“张猛,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刚才你为什么不让你叔上车,要不是他,咱们几个都要遭殃。”
说着,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下后排的吴柯和柳梦,俩个姑娘都有伤,吴柯是先前被打了一巴掌,所以脸颊明显可见一个红印。而柳梦似乎和女生打斗的时候也被打了脸,并且脖子处还有抓痕,有的破皮已经流出鲜红的血液。
自责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我拎着个铁杆进去,给男人造成就是想来打架的错觉,想来他不一定会那么冲动,吴柯和柳梦也不至于受伤。
张猛告诉我,那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只是他硬塞钱叫来帮忙壮气的路人,至于他那么厉害,自己也是出乎意料。我连连无语,没好气道:“这还真赶巧了,要是换个不厉害的来,估计几个人都不在这儿,而是在医院躺着了,我的哥,下回你能不能靠谱一点儿……”
“好、好,下回绝对靠谱,你要是和黑帮火拼,打不过呼我,我给你雇来一个军队。”
我:“……”
雨越下越凶,仿佛想要淹没整座城,把张猛送回家,我将车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回头看着后排两个惊魂未定的姑娘,对柳梦问道:“你是在兼职打工?”
柳梦冷笑道:“是啊,你以为谁都像你命这么好,含着金钥匙出生,我们这些平常人家的,要是不打工连饭都吃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