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骰风淡云轻的时候可能心里并不满意,但此时面色凝重的时候,反而代表他心里已经接纳了余安生道歉。
只见这位著名的“笑面虎”板起脸来,教训起手底下的这位“兼职副主任”:“余安生同志!你是红星社区的副主任!是通过正当的组织程序当选的,这代表的是什么?是人民的期盼,是组织的任命,你现在这一块的工作很欠缺!你的工作状态也很有问题!作为基层领导,对基层工作居然毫无掌握,太让我失望了!”
范骰说的话很重,最后的落脚点却很轻,他给了余安生一个台阶下,说余安生刚刚坦诚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是好的,但接下来还要看他的具体表现。
“这样吧,社区副书记的组织程序选在下个月的月末进行,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现在工作太欠缺了,如果这个月还没有任何起色……那到时落选的话,可代表人民对你工作的否定。”
余安生心里一紧,马上表态一定加把劲,在这个月好好表现,努力不负期望。
范骰听了两句,一挥手:“去吧。”
余安生赶紧起身告辞,临走关门前,范骰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一句话,让余安生心里猛然一动。
“还有……你平时也多向陈书记汇报一下,你这个与上级关系也要尽量处好嘛。”
余安生点头应诺,再轻轻把门带上,回去路上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什么叫“多向陈书记汇报”?为什么范骰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余安生脑海瞬间浮现陈志达的那张尖瘦阴沉的脸来,难道刚刚这场风波都是这红星社区一把手陈志达在范骰面前告的状?难怪范骰对红星社区的情况这么了解,这人也太坏了吧,说的这么添油加醋,难道自己把警出好,把公丨安丨本职工作做好就不是为社区综合治理做贡献?
余安生一路上都在愤愤不平,这事越想越觉得就是陈志达在范骰面前讲坏话的后果,但确实自己也有疏忽,最近对社区不够上心,得在下次提名副书记的丨党丨委会前好好巩固,做出点成绩。
可人际关系的事越嚼越见真经,即使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单位里,人与人的争斗也层出不穷,余安生千思万想后,认为陈志达告自己的状是为了打压自己,估计是看到自己刚刚立功,气势正盛,为了在自己任命副书记后,他也能稳压一头而使的阴招。
而在范骰的角度上来看,手底下一个集体里,一把手和二把手斗不是坏事,只要他能够把控其火候,那就能达成一个稳定有序的竞争环境,看着手下人都竞比着超越对方,争比赶超,都想着把工作做好,这就是一个聪明领导的“驭人术”,既能巩固自己的权利,又能抬高自己的价值,不让手下团结起来斗自己。
难怪范骰最后会说那句话,这就是制衡!
余安生突然就联想到自己,让自己来玩这种高难度的“平衡术”是不可能的,他心里还是老公丨安丨队伍的那种“兄弟情”,对手下兄弟都是一视同仁,连协辅警都能随时随地的开他玩笑,警务室里就没有上下之分,这种单纯的、江湖气的团队工作方式还是以前老党给他留下的印记。
说到老党,上次年底工作会议都没现身,最近更是好久没在所里出现了,余安生想到这就准备给他打个电话,拨过去那边却是忙线,等了一会,却有另一个电话进来,一看却是王辉打过来的。
“安生哥,你在哪!?”
余安生觉得奇怪,这小子语气怎么这么激动?
“我刚从街道出来啊,怎么了?”
“今天联谊会啊!你赶紧来啊,兄弟们就等你过来带队了!”
余安生一拍脑袋!还真把这事忘了,前面就约好今天下午同附三医院公关部他们一起吃个饭的,还有一场“非诚勿扰”等着自己!
余安生本来不想去,但那边王辉他们几个老光棍都摩拳擦掌,必须要余安生过去,不然没人带队。
他想了想也是,毕竟人家公关部龙部长是和他联系的,结果自己还不去,那这算个什么事。
“好吧,我先过来再说。”
想着等下到了现场再把事情说清楚,挂了电话,余安生很快就回到了警务室,他一进门被眼前景象给震惊了,只见马儒儒正往后倒梳头发,王辉汪袅也正对着警容镜左看右看的试衣服,最有意思的是吕铁铜,这面相显老的大高个本就有点“少年白”,才三十不到就一头夹白头发,可今天为了这场联谊,他下午还特意跑去把头发都染黑了。
“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当上相亲节目呢?”余安生笑着和他们打趣,几个老小子忙的没时间打招呼,哼哧哼哧的洗脸剃胡,王辉甚至还临阵磨枪的敷起面膜来。
“安生哥,这我们几个陪着你守着这和尚庙,老婆都没时间找,人家所部的辅警还能休个周末,我们在警务室的就只能两班倒,有事回去还得找人顶班才能请假,现在有机会联谊还不发狠准备咯?”
想着也对,警务室现在就两组警力,日夜颠倒的轮班,余安生想多要一组过来搞三班倒,所里都没人来,完全是超负荷运转,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一口奉献精神在撑。
“那今天我们大家都去的话,警务室谁值班啊?”
余安生倚着门,装出一脸认真的口吻问道。
“啊?今天还要留人么,这都七点多了,别的哪个单位都下班了啊……”
“难道就不能请所里帮忙值下班么?”
“那要留人……我最小,你们去吧。”
马儒儒和王辉面面相觑,吕铁铜汪袅也一脸愣住,几个人都不想错过这次联谊,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愿意发扬精神,留下值守,而余安生就是想看他们这副样子,等差不多了才笑道:“我开玩笑的!都去!我和所里说好了,请他们值班的暂时负责一下我们警务室辖区,大家安心玩!”
几个人一下欢呼起来!很快收拾妥当,就准备出发,余安生提前找陈忠借了他那台宝马,这位总经理现在牛掰的不行,一个电话就安排人飞快的把钥匙送来,五个人上了车,吕铁铜坐在副驾驶,看着余安生连警服裤都没换,就顺便套了件外套就准备开车,脸上还是胡子拉碴,眼袋深重的样子,看的他一脸疑惑。
“你就这样子去?”
“怎么?不行么?我长这么帅,收拾太利索了怕抢你们风头。”
余安生本想说自己也不是为了去认识姑娘的,但现在还不是公开和易寒关系的时候,他只能开玩笑的口吻糊过去。
“切,少来。”
“走走走,别迟到了!”
五个人一路十分兴奋,到了兰桂云大酒店,余安生打电话问了龙部长包间号码,领着一行人进去,顿时就闻到一阵暖香扑鼻,没想进门就应了那句“乱花渐欲迷人眼”,包间里居然齐整整的坐了有七八名姑娘!
王辉马儒儒平时咋咋呼呼,说到谈情说爱的事那都是眉飞色舞,可今天到了见真章的时候确是脚发软,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后面吕铁铜一拍他们两的肩,才畏畏缩缩的往里面走两步,坐到边角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