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一番,余安生还是决定向所领导汇报,将这个情况汇报专案组,他本想把汇报的机会让给吕铁铜,可这大个子却心思极小,担心这个幼稚的猜想被领导笑话,又把汇报的重担推了回来,余安生只能自己拿起电话,拨通所长姜海生的号码。
电话是响了几十声才被接了起来,看来老姜是被无数的来电给轰烦了,语气也极不亲和:“喂?”
“姜所,是这样,向您汇报一个情况……”
余安生把刚刚的事情和自己猜想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那边老姜可能是熬了几个夜,听到一半就没声响了,如果不是没有提示音,余安生都担心他已经挂了。
在听这位社区警务室的小警长说了一大通后,老姜才从沉默中说了句话:“唔……还有什么?”
“没……没什么了,就一点猜想。”
虽然余安生的语气已经放的十分低,那边姜海生的情绪还是排山倒海而来。
“你这是毫无证据的“阴谋论”!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这人家一个全省第一的大医院,会处心积虑的害自己的一名员工?还要下杀手?你闲的慌嘛?你社区走访、“三防五走”搞了没?辖区重点人口摸清楚没有?年前“清扫”专项整治行动开展没有?你在操哪门子心呢?觉得我和你一样闲是吧?!
“不是,姜所,我不是说医院杀的人……”
余安生还没说完,那边就嘟嘟几声忙音,被硬生生挂了电话。
他一脸泄气的转过头,旁边吕铁铜是憋了好久的怪笑。
“哈哈,我就知道老姜肯定要骂人,这案子昨天就开始向社会公布,征求线索了,这种捕风捉影的电话他一天要接几百上千通,他早就接烦了。”
“你知道还让我打电话?”
“我看你说的认真,以为真有这可能,这也该碰碰运气嘛。”
吕铁铜笑着转过身准备玩手机,却又听到余安生继续拨起一个号来。
“你又打给谁?刚刚才被骂的,你还敢继续乱猜?”
余安生给他递过去一个白眼:“我觉的这医院的态度真的很可疑,绝对有问题,必须要查,你等着看吧。”
余安生后面那通电话是打给了党禹材,他把猜想和老党说了,党禹材对他的观察力十分认可,当下就表示在外围走访时会往这方面注意。
见余安生挂了电话,旁边的吕铁铜笑着问:“你打电话给老党了?”
余安生点了点头:“虽然和我们一样,都没进专班,但党叔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所里不是要求我们社区队加强对附三医院周边的摸排巡查嘛,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回报,我看老党这段时间都一直埋头在医院里,所以就把猜想告诉他,让他从这名死者生前和医院的关系入手。再说,现在协查通报发的满城都是,我们也该出点力嘛。”
吕铁铜一摆手:“现在分局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一点专案里的信息都不给我们下面的基层民警透,就让我们傻乎乎的去查,你还真当回事了?”
像这样的协查通报平日里确实发的太多,特别像这样的没一点线索的无头案,整个望州市和李谷老家所在的公丨安丨机关都收到了,但这东西又没强制力,也没有具体的奖惩制度,挂内网上后,大部分单位都是看一眼,签个收,平时稍微留心一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毕竟全国的通缉犯都那么多,哪有时间每个协查都全力盯着。
“老吕啊,这事怎么能不当回事呢?说起来这附三医院还是我们辖区呢,人家老党这几天没事就往医院里转,你以后没事也多去医院里走走,当班时必须转个两趟,这事得放心上啊,我走了。”
说完余安生就夹着帽子,领着马儒儒去附三医院巡逻去了,此时年关将近,医院里却还是人山人海,旁边的年轻辅警马儒儒感叹了一句:“这医院生意真好,这每天这么多人,得赚多少?”
这话说的幼稚,余安生斜暼了他一眼:“什么叫生意?人家医院做的是救死扶伤的事,哪里是什么生意,你能保证你不得病么?再说了,这人这么多是好事嘛?”
见余安生面色严峻,语气焦躁,马儒儒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了,就低着头没再说什么,两人穿过门诊大楼往第一住院部走,李谷生前就是第一住院部的全科部的住院医生,到了值班医生办公室,却没在墙上的医生姓名栏里看到李谷的那张这几天早就看熟悉了的尖瘦脸庞。
余安生心里一动,问一名正低头专心做着记病录的护士:“请问李谷的照片都撤了嘛?”
不知道是被余安生突然的发问给吓住,还是对李谷这个名字感到害怕,那姑娘被这突然的一问吓住了,马上就一声尖叫,在抬头见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站在面前后,才定了定神回答。
“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之前你们科室遇害的那位李谷医生的照片还有吗?我们过来走访一下。”
“噢,他……之前的照片不都给你们丨警丨察了嘛?电子档也给了,怎么还要?”
其实李谷的面貌在这段时间的协查通报上看的太多,余安生早就刻在心里了,今天只是恰好找个理由来问点情况。
“还有没有呢?”
“都撤了,估计要去废弃室的置物筒里找找,毕竟人不在了嘛,有什么事吗?”
这人才刚死,这照片墙上的姓名公示栏和照片就把信息给撤了,还放垃圾桶里,虽然合情合理,但余安生也觉得有点过了。
“没事,就过来找你们聊聊天。”
也不管这名姑娘耐烦不耐烦,余安生径自找她聊了起来,问了问李谷之前在全科的工作状况和个人表现,还想问问他找过女朋友没有,可这姑娘不知道是之前就被打过招呼,还是心里真的不清楚,不管余安生怎么问,她都是摇头不知道。
“警官,我要查床去了,你有事找别人吧。”
说完,不等余安生拒绝,这护士就端着一个大文件夹板,站起身走开了,余安生还想继续找这办公室里剩下的人聊聊李谷的事,可都还没把话题打开,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一副不愿多说的态度。
“那好吧,感谢了……”
余安生略带尴尬的挥挥手,告别这个李谷曾经工作过的办公室,结果也没任何人有回应。
下去的电梯里,马儒儒一脸疑惑的问:“安生哥,这些人都这态度,估计也是医院有人打了招呼,不要向我们透露任何信息,那既然都这样什么都不肯说啊,我们还怎么走访摸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