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回到最开始的关键问题上,你和里面老人有什么关系往来?以前认识?他又为什么要伤害你?”
杜玲玲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不只是要伤害我,他是想拿刀捅死我!”
“他儿子骗了我两百万,现在要坐牢,但他们需要我签谅解书,来换取他儿子的轻判,今天和他见面就是谈这个事的,可他们这群王八蛋不肯吐出从我这骗走的钱,后面和我谈不拢后又吵起来,他一下丧心病狂,拿起桌上的小水果刀就朝我捅了过来。”
那高瘦丨警丨察看了看杜玲玲,虽然现在这姑娘没有生命危险,但真要是故意杀人未遂,那可是刑案,而且这案子还是有些疑点的,加上牵涉到深层纠纷,他们只能把杜玲玲带到问询室,做一份正式笔录,另外还派了一名年轻民警请余安生也做一份旁证笔录。
余安生点点头,跟着那民警过去,分别时他看到杜玲玲的背影,莫名觉得今天这姑娘显得格外陌生。
这边笔录做的飞快,这起伤人案中,余安生总共就接了一个电话,到现场看到的也就是民警赶到后的情况,对这起伤人案起不了什么作用,他这边最重要的反而是印证了杜玲玲和耿家之间的瓜葛。
他签了字,按了手印,那年轻民警打了个哈欠就把这只有薄薄三页的旁证笔录收起来。
“可以了?”
“嗯,你可以回去了。”
余安生点点头,他出来时杜玲玲还在里面被询问笔录,隔着问询室的墙,甚至能隐隐听见里面杜玲玲的哭声,他心里很乱,这两天真是风波骤起,昨晚到现在他已经进了两次不同的医院,被不同的派出所问话,他想回去,可又放心不下这姑娘,又不好利用自己的民警身份去问这案子情况,那就有干预办案的嫌疑,他只能坐在办事大厅的长凳上,靠着墙闭眼休息下,所幸当了这么些年民警,对派出所有种莫名的亲切,他靠着墙很快睡着了,一直等到被人摇醒。
余安生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睁开眼正看到杜玲玲站在自己面前。
“你问完了?”
杜玲玲眼睛红肿,看来之前没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那问话的同行肯定都够呛。
“问完了。”
“那我们走?我送你回去。”
余安生疲惫的站起身,这两天就没睡几个小时,身子腿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这一下都差点没站稳,一个踉跄被杜玲玲扶住。
“要么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余安生看了一眼墙上的数字钟,居然又熬到了凌晨三点,他顿了顿神,问:“什么事啊?这你是受害人,不需要留下来的,你累了可以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做材料也没关系。”
可杜玲玲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刚刚派出所的民警和我说,这今天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查实是他故意伤人,正要把那耿老杂毛送拘留所去,但他瞬间就怕了,现在正问完能不能和解呢?”
“和解?”余安生刚睡醒的脑瓜子不太好用,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轻微伤的案子可以按治安程序走,加上又是因为矛盾激化造成的,如果能够赔偿到位,那是可以和解结案。
“那你……”
杜玲玲眼睛浅笑了一下:“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留下来继续谈,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能让他们耿家父子尽量多的吐出钱来,他们的生死我完全不在意。”
凌晨寒风四起,余安生拦了一辆夜班出租车,他本想回出租房,可这么晚回去,他又担心打扰易寒的休息,只能先回了警务室义务值班。
在警务室的长凳上对付了几个小时,又迎来了头昏脑胀的值白班,正想趴在桌子上再眯一会,可杜玲玲发了个信息过来,她那边鏖战一宿,总算和耿建忠谈妥了,耿家答应将老家的一处门面卖了,争取凑齐八十万来赔偿她被耿义骗走的卖房款,同时,杜玲玲也答应签下谅解书,来让耿家争取耿义的轻判。
在这诸事不顺的冬天,这已经是个难得的好消息,余安生记得杜玲玲说过,耿建忠虽然是耿义的父亲,但耿义当时诈骗过程中,他没有参与其中,案子与他无关,这次能凑出这八十多万,已经是耿家人的极限了,完全是为了让耿义早点出来。
余安生当即打了个电话过去恭喜她,杜玲玲那边也兴奋的很,这一路坎坷,总算能拿回部分损失。
“安生哥,这一路太感谢你了。”
“感谢我什么,谢你自己吧,说真的,你能拿回这笔钱,已经超乎我想象了,昨天的事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杜玲玲并不在意耿家人的下场,敷衍说道:“谈好了,我和耿建忠达成和解,他先赔付了我十六万,就没让他关进去,等到时门面卖了就把剩下的钱再赔付给我,我那时再给他签谅解书。”
余安生点头,问她接下来怎么办,这笔钱虽然不够买她之前那套水映豪庭的大户型,但也能先付个首付,或者换个小户型。
但杜玲玲却苦笑说:“我没打算买房。”
余安生奇道:“你开始不是说就是为了要回之前的房子嘛?”
“我准备把这钱再花出去,我要买热搜,我要请公关公司,我还要平台把我那被骗走的账款吐出来。”
杜玲玲定了定,一字一顿的回答:“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属于我的都拿回来。”
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挂了杜玲玲电话后,余安生就趴在值班长桌上打瞌睡,甚至下班了都在公交车上都睡了一路,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房,才发现杜玲玲真是动作神速,才刚拿到钱,就已经把东西搬走了。
“啊,她是么时候搬走的?”
余安生望着自己那已经被收拾整洁的卧室,回头问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易寒。
“不知道!”
本来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姑娘却和吃了火药一样,呛了他一脸,而且她只是语气不善都算了,居然还把手里正刷着的一只碗往水池里“哐当”一放,人就“砰”的一下甩门进屋里去了。
余安生一脸茫然,也没去问她怎么了,只是走到厨房开始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看厨房里倒了一地的瓶瓶罐罐,瞬间明白这姑娘今天还是回来后自己动手做的晚饭,可惜口味估计一般,盘子里还有一大坨黑糊糊的事物粘在上面,锅子里的饭也几乎没动,一看就知道她做完后自己都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