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这些租客纷纷要找陈诗仙退钱,陈诗仙一脸为难的还想找余安生求情,结果被断然拒绝,只好自认倒霉,答应明天挨个解决房租押金等问题。
“你们这群租房本就不合法律法规,又危险,实际上侵犯了你们自己的权益,以后要住就住正规安全的房子吧,这次我们清完群租房,红星小区的租房价格估计还会下来,到时我们小区仍欢迎你们入住。”
余安生说完话,今晚大破费的陈诗仙一脸谄媚的递上笑容,直夸社区民警的效率高,服务到位,人民的守护神,余安生知道他话言不由衷,也不理他,准备和陈忠离开,可出门前,他额间一根筋突然一挑,心里有根弦跳了一下,一丝异样从心底生出,一下转头望向这间群租房最里面的一间木门。
只见这原本应该是客厅阳台的地方也被陈诗仙用预制三合板隔了一道墙安了一道木门,将这个阳台做成一个小房间,而今天余安生的检查中,其余六个卧室的门都打开了,租客都出来接受检查,就这间房门一直没有打开过。
“这还有间卧室?里面人呢?”
这间卧室因为是客厅阳台改的,门又开在最里面拐角处,没开灯的情况下根本没人会注意,余安生之前还没发现,直到临走前站在大门口一回头,这才突然看到这间木门,此时问起来,陈诗仙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哦哦哦,这个啊,这里面就住了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平时很少出来,也经常不见人,我刚刚敲了门没反应,可能不在家里。”
“这人做什么的?有登记身份证没?”
“不知道,我总共和他说话不到十句,只知道这人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估计出去了吧。身份证……倒是有一个复印件,讲实话,好像不是太清晰。”
陈诗仙还想解释,余安生却竖起手让他不要再说话,接着慢慢踱步到这间小卧室的门口,余安生低头看了一眼,却见脚下门缝处被屋外路灯照射成的一条金线像是被打破的波浪一般,泛起一道涟漪,有一道细碎的脚步投影闪过,接着一晃,又恢复成一整条光线,但这短短的一瞬也足以让余安生反应过来:这里面有人!刚刚就在门后!
“开门!检查!”余安生马上大起敲房门,陈忠也小跑过来,余安生让陈诗仙去拿备用钥匙。别的租客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纷纷感叹这丨警丨察查房太严了,这不开门就要拆墙一样,简直凶残。
而躲在这间小卧室的门后的那个人被余安生的声音一吓,马上就动作起来,门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钝物声,余安生一抬头,大叫一声不好。
“这里是3楼!这人很可能顺着窗户跳出去!”
余安生来不及解释,他让陈忠赶紧跑楼下去堵截,他自己一边催促房东去翻找备用钥匙,一边想办法破门,可听到他的指令,这下门里面的动静越发大了,只听哗啦一声响,余安生惊叫:“他把窗户玻璃打烂了!要跳下去了!”
陈诗仙此时也恰好拿过来备用钥匙,手抖着将钥匙插进去,将这间阳台改成的卧室门打开,一开门,余安生就看见一个身影正从刚刚被打碎玻璃的三楼窗户往下一跳!
这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余安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快走两步趴在撞破的窗户边往下一看,只见下面黑压压一片,也不知道多高,只看到昏暗的路灯下一个人影摔在下面,挣扎着站起身就继续往外跑!
不好!陈忠刚刚才往下走,这估计追不上这人,眼看这人就要跑远,余安生一咬牙,干脆往窗户上一爬,跟着就要往楼下一跳!
今晚天黑的不像话,根本看不清楼下情况,连是水泥地还是花坛都看不清,余安生只能赌这栋楼和徐文文那栋的布局一样,上次抓非法潜入徐文文住所的陶敏伍时,那二楼楼下就是一楼商铺的楼顶,还不算高,跳下去没事,可今天要是布局不一样,三楼可是有十多米高……
但这落荒而逃的嫌疑租客给余安生莫大的压力,他一咬牙,心想既然嫌疑人都敢往下跳,自己当丨警丨察的难道还能退缩!?
他一咬牙,一个探身蹬腿,身子极速向下坠去。
黑夜中如墨的大地飞速迎面而来,余安生都来不及感到害怕,他先着地的左脚钻心一痛,马上脚踝一声脆响,估计是伤到筋骨了,但他来不及多想,巨大的惯性引着他往前一摔,眼看就要脸摔在水泥地上。
所幸警校的警体课养成的倒功记忆帮了他一把,他就势往前一滚,卸去了落地的巨大冲力,晕乎了两秒后,人挣扎的站起身来,发现自己就左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但此时也没空管这个,马上一瘸一拐的继续往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余安生落地后才发现这正是在一楼商铺的楼顶,和徐文文那栋楼的布局一样,也幸亏如此,不然双脚都要摔骨折。
黑暗中他奋力抬头,只见那人往前跑了几步,又往楼下一跳,这下余安生看清楚了,下面是一片绿草地,他快走两步,跟上去也是一跳。
“咚”
摔在草地上的声音是沉闷的一下,余安生爬起身,来不及管自己有没有再受伤,往前就是一扑,一个厚实的身子撞进他的怀里,他一双手臂就势锁住这人的脖子,脸上却挨了狠狠的两肘,一时金星四冒,锁住脖子的手一下松开,但马上又忍痛抓紧对方的头发……
黑夜中两人扭打在一块,情急之下动作根本没有章法,余安生来不及管自己挨了几下,只知道用全身力气去锁住对方,好不容易一脚将其搂倒,扑上去后压在对方身上,这边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喊:“安生哥?!”
“这边!来!”
赶到的陈忠也一把压了上来,两个人的力量加上,才将这名跳窗而逃的嫌疑人抓住,余安生总算有时间空出手来摸黑给对方上了手铐,接着两人将他提起,借着路灯,才看清这人的长相:身材不高,大概165左右,长相凶悍,胡子浓密,上穿一件灰蓝条纹衬衫,在刚刚的追逃中被撕扯的道道口子,下穿一条灰扑扑的绿色迷彩裤,一看就普通的务工人员打扮。
“你跑什么跑?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呢?”
余安生一边问一边将他腰间的皮带扯下来,扯到他大腿之间,再将锁扣锁紧固定,使他走路迈不开大步,这是怕他再次逃窜,下拉的皮带能起到一点脚镣的作用。
这人现在被上了手铐、“脚镣”,想跑也跑不了,干脆一声也不吭,装起聋哑人来。
“你不说是吧?可以,和我们回所里,我就不信查不清你底细!”
两人将这嫌疑人带回到303房,陈诗仙那边也找到了这人先前给的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余安生拿过来对着灯一看,复印件上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身份证上的是不是同一人,而身份证上的名字叫王宏,这种简单常见的名字是办假身份证时最爱用的化名,全国重名的有几千上万人,通过名字很难查到。余安生再拿警务通手机查了一下该身份证号,果然,也是一个不存在的号码,这应该是一个简单的假身份证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