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余安生能笃定这人不是小偷就是逃犯,一边示意陈忠看住了,一把冷笑道:“不记得了?那好,和我回所里再说。”
这人这下急了:“我不记得身份证犯法了!?我真是最近打游戏打多了,健忘!”
余安生也没理他,一把拉过他藏在身后去的那个挎包,示意他打开。
“你这里面是什么?打开看看。”
“这……就我自己的相机。”
余安生把挎包拉开,里面倒还真是一台单反相机,拿起来一看,还是尼康的,估计价值不菲。
“噢,你说这是你自己的相机?那你告诉我这相机是什么型号,什么牌子的?”
这人还算机灵,一下瞥见相机上系带上的品牌缩写和型号编码:“这个……这个是d850,是尼……康的!”
余安生前面忘了系带上有这些信息,这时忙把系带缠起,但已经来不及,只能又问道:“你这个相机是什么时候买的?”
“我17年买的。”
旁边陈忠脱口而出:“买的二手还是一手的?”
余安生刚想制止,这下却被这人听到了,忙接口道:“二手,二手的。”
打开相机,里面照片挺多的,有去年的,也有前年的,余安生指着里面拍的一个人物问这人:“这个是谁?”
“我不知道,是我买之前就有的!是原主拍的!”
“你买二手东西不先删干净?算了,那这个是上个月拍的照片,这个人你总知道是谁吧?”余安生又指着一张照片问道。
“那上个月……我一朋友借过去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他拍的谁。”
这回答倒也有道理,余安生见这人回答的倒也流畅,虽然形迹可疑,但确实现在没抓到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正犹豫要不要先带回所里再说,旁边徐文文却突然说道:“欸?这个是d850?那不是18年才出厂的嘛!”
余安生闻言一动,马上冷眼瞧过去,这人脸色瞬间就灰了,过了半响才回答:“我……我记错了。”
这下肯定有问题了,18年才出厂的相机,他说他17年就买了二手的了,这怎么都讲不通,余安生将相机拍了照固定证据,再问他身份信息,这人开始咬紧牙关,问什么都绝口不答。
那好,余安生一挥手,准备直接带回所里。
临走前,他对徐文文道谢,刚刚要不是她对相机这块熟悉,那可能就没办法一眼看出这人的破绽,徐文文忙说这只是自己一定爱好,没想到派上用场了,今天倒也开心能帮到两人。
“……这现在发现这个人有问题,我得马上送所里去,你那个事我明天再过来帮你调解吧?”
徐文文倒也通情达理,知道这相机要是来路不正,肯定是犯罪,相比起来她那个事也没这么急了,于是点了点头:“好,我先自己再去谈一下,要是谈成了最好,谈不成明天你再帮我,到时我请你吃饭。”
“那我呢!”旁边陈忠忙不迭的彰显存在感。
“一起一起!”
“别啰嗦了,走吧。”
“拜拜!”
徐文文甜甜的笑倒让余安生心里一动,给了他这沮丧的七夕一丝莫名的安慰。
他没多停留,和陈忠一左一右的夹住这嫌疑人,带回车上,一路直接到了所里。
今天所里的“节日氛围”倒也浓厚,对于派出所来说,“节日氛围”就是“加班氛围”,今天这七夕更是忙的不停,一堆当事人正围在大厅前,打架的、纠纷的乱七八糟围成一团,大厅里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而这案子一看就是刑案,余安生本想移交给办案中队,可一看这架势,乖乖,每个人手上起码都两三件事,哪有人有时间接这个“嫌疑人”。
没办法,余安生只能自己来突破这个“嫌疑人”。
当丨警丨察的最怕过节日,主要是各种加班加的怀疑人生,手上没案子的也要穿戴齐整的到点位巡逻防控,站在马路上看着别人卿卿我我、牵儿抱女。像新闻上经常看到什么交警除夕夜值班,一家人风雪中陪着在路口受冻的新闻,余安生以前不相信,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只是作秀,可工作后有次情人节,他那时还在巡防队,一个多月没休过假了,当时正在步行街搞安保,突然眼前一黑,双眼被一双温软的柔荑给挡住,等他睁开眼时,只见朱槿穿着一件红风衣,美目盼兮的出现在身后……
当时那场景仿佛就在昨日,其实却已过去好几年了。
谁谓我无忧,积念发狂痴。
余安生今晚突然很想喝酒,再一路穷途当哭,醉后何妨死便埋,反正“美人在云端,天路隔无期”。
等手里的水杯啪的一下掉在地上,饮水机里的热水溅到手上,烫的他一疼,余安生这才反应过来,只能懊恼的重新拿了一个杯子。
余安生收敛起心绪,把那杯水摆在这连姓名都不肯吐露的帽衫嫌疑人面前。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这相机又是什么情况?”
帽衫男喝了口水,喝完也不领情,头一转,眼睛瞟到一边去了。
“身上有什么东西?拿出来看看。”
帽衫男掏出口袋,里面就一个手机和一串钥匙。
“这手机是你的?”
余安生拿到手里:“打开密码。”
“我忘了。”
帽衫男轻蔑的笑让他有些生气,余安生一指帽衫男的鼻子,厉声喝道:“你有义务配合我们公丨安丨机关的调查询问,你以为现在什么都不讲就可以了吗?我告诉你,你这样不讲真实姓名,不配合我们工作的一样可以调查!涉嫌犯罪的一样要拘留!而且,拘留期限自查清你的身份之日时开始起算!”
帽衫男一愣,神情有些变化,但还是没吭声。
“这相机照片里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回到老问题上,这“帽衫男”头也不抬的回道:“有些是我拍的,有些不是我拍的,我也不知道是谁。”
“那好,这里面哪些人是你拍的,现在联系上的,你指一下。”
听到余安生这样一讲,帽衫男又不吭声了。
余安生接着让他演示一下这个相机怎么操作,怎么调焦距,怎么充电,他也完全不肯配合,加上这18年才出的相机,他说17年就买到了,还有面对盘查时的极力回避的态度,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人有问题,而且是一名惯犯。
“好!可以,陈忠你看着他。”
余安生也没再和他啰嗦,拿着相机就到了楼上综合指挥室,望州公丨安丨局这两年搞大数据建设,在基层所、队建了一批综合指挥室、综合研判室,负责各项警务活动的综合指挥调度,像勤务管理,警力调度,信息采集等工作都由这些指挥室派遣调度,简单来说,就是现在基层警队的“司令部”。
今天值班的就队里的女辅警小晗,这姑娘斯斯文文,面相显小,余安生最开始都怀疑她未成年,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所里没几个人和她能搭上话。但人倒也听话,做事积极,平时问什么都轻言细语的回答。
“这个照片里的人物能比对一下么?”
余安生拿出相机,将里面几张人像照片翻出来给小晗看,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这种规格的啊,那有点难哦,而且我们所里也做不了,你要问分局图侦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