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宣布一个决定,昨晚所里讨论了一晚,今天又报了分局同意,按昨天街道的提议,和分局的意思,正式同意你兼任红星社区临时副主任,专职治安综治这块工作,同时,分局也提出要求,我们所要与街道、社区紧密配合,做好“社区民警兼任社区副主任、副书记”这项工作的试点,如果效果突出,要考虑全市推广。同时,考虑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要向社区倾斜,为了让你方便兼顾本职工作,所里准备在社区建一个“社区警务工作站”,你负责筹建工作。”
姜海生说话中气十足,此时听的余安生脑袋里嗡嗡的,这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自己的工作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是变成了红星社区的兼职副主任,现在又要负责“社区警务站”的筹备,手头还有不少事没处理,还刚刚失恋不久……这一件接一件的,余安生感觉自己怎么这一下就跃进了人生的激流中,脑袋根本都转不过来。
过了几秒,他才点头表示明白。
要筹建一个“社区警务工作站”,这可不是小事,人员、协辅警怎么落实?场地、办公室怎么办?找谁要?到时排班休假怎么排?工作重心怎么理,要不要负责所里的打击任务?自己工作时间是住在这个警务站还是住所部?太多太多的问题涌来,余安生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刚准备开口,却见姜海生此时不再理他,而是拿起一只笔,开始在文件上批改起来。
这表示领导要结束谈话了。
余安生都下意识的站起身,准备带着满肚子的问题离开,但在转身前还是忍不住问道:“姜所,这筹建工作……”
姜海生抬起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向街道范书记请示。你现在不是社区副主任了吗?”
说完,姜海生就埋下头,留给余安生一脸郁闷。
余安生苦着脸走出办公室,昨天晚上就看出姜所的脸上不好,知道会有顿训,没想到居然是现在这副不理不睬冷处理的架势,这可比劈头盖脸的责骂还让人担心。
姜海生这样的领导就是这样,愿意训你代表还是把你当自己人,今天这样冷冷的态度,那就很危险了。
余安生心里也清楚,现在所里人手本来就紧张,别说社区队了,忙的时候,连综合勤务指挥室的内勤民警都要办案出警,结果街道轻飘飘的几个电话就把自己给“骗”走了,当这个临时副主任就意味着少了一名年轻警力,姜海生怎么可能有好脸色。
而现在这个“社区警务工作站”也不是什么新东西,就是以前红星社区警务室的升级版,估计是看到自己注定要街道去驻点,所里想着还不如直接把之前摆设状态的社区警务室给立起来,起码到局里还算是亮点工程。
“余安生,刚刚谈话了?”
此时听到清丽的声音传来,余安生转头才发现隔壁教导员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里面易寒正和韩浩两人站着商量着什么,见余安生走出来,便招呼他进来。
易寒的办公室就显得比姜所的办公室整洁多了,这位年轻教导员这段时间也渐渐熟悉了基层的工作,余安生知道刚刚对自己的安排肯定是开过支委会的,她早就心里有数,不然此时也不会和韩浩两人恰好等着自己谈完话出来,估计是演“白脸”的角色。
果然,易寒开门见山:“对于这次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
易寒的语气就温和太多了,面对这位老同学,余安生想着刚好能反映一下困难,争取一些支援。
但吃一堑长一智,这么多年余安生也学圆滑了不少,提困难前先讲态度,此时话还是说的好听:“没有别的想法,服从领导指示,执行领导安排,而且,我们公丨安丨队伍是纪律部队,没有困难要执行,有困难一样要执行。”
韩浩一下就听出余安生的言外之意,笑着说道:“听你的意思是有困难咯?你现在都是余主任了,还能有什么困难?”
怎么会没有困难!?红星社区警务室现在只有一块牌子挂在社区,里面常年没人值守,空荡荡的一个空壳,现在又要自己筹建一个“社区警务工作站”,没钱没人,姜海生还对自己一肚子火气。这困难都要登天了,余安生想到头皮就发麻!
余安生此时细细盘算起红星社区警务工作站将要面临的问题,准备好好诉下苦。
在所里干了几年了,出的警都有上千起了,早就走遍了辖区,虽然以前不在社区队,不掌握具体情况,但对辖区大致情况还是比较了解。
五里牌派出所辖区位于望州市城南区的城乡结合部,南边就是香湘县,北边是市区,西边是高新工业园,绕城高速环绕大半个辖区,望州市区的主干道解放大道也有一段南延长线横贯辖区,这条路前年改名叫做树木岭路。
而红星小区正好在这条路的左边,辖区面积7.3平方公里,西起红星水库,东至五里牌街道,常住人口就有14000多人。
而余安生负责筹建的警务工作站不只是负责红星社区里面这一块的事。
红星社区东侧紧挨树木岭路,这条望州最繁华的街道在这一段也是商铺林立,人流如梭,是著名的“酒吧一条街”,按照之前党禹材的说法,红星社区的社区民警还要管这条街的治安、消防隐患排查、流动人口登记等等工作,现在自己都当了社区的副主任,又要筹建这社区警务站,那这块工作肯定又落到自己头上。
而且,红星社区旁边还有一个曾经望州最有效益的大企业——望州市第一钢铁厂,效益最好时有5000多名职工,有自己的幼儿园、子弟小学、剧院和医院,甚至还有自己的公丨安丨派出所。
但这都是往昔的荣耀余光了,98年改制后,一钢厂就被卖了一轮又一轮,工人下岗的下岗,改制的改制,现在除了留下的一小片厂区空壳和几个看门老大爷,几乎就什么都不剩了,而它内部的这个公丨安丨派出所就变成了现在的五里牌派出所。
其家属院和拆迁后的红星村安置小区一合并,就变成了现在的红星社区。
这也是最让余安生头疼的地方!
他这段时间出警做事就没离开过这令他头疼的地方,现在社区还有一堆人、一堆事等着他开展工作。
之前红星社区警务室的牌子挂在红星社区服务站一楼的厕所隔壁,是一间常年紧锁的房间,满是灰尘蛛网,除了门口那具刷有蓝白公丨安丨标识的110灯箱,其余的一切都已经老旧的不能再用了。
这个警务室是几年前搞“巡逻队驻所勤务模式”的时候建起来的,本来以为驻所巡逻防控队会住里面,但巡防队嫌里面条件太差,通宵巡逻时宁愿睡车里都不愿在警务室喂蚊子,于是就空置下来。
后面几任领导也提过要警务室24小时驻警,但五里牌派出所本来就警力紧张,辖区情况复杂,不可能安排警力在警务室常驻,加上这几年任务考核指标压头,没人有时间守着警务室做基础工作,于是依旧空置下来。大门一锁就是几年。
但现在市局新领导郝万里上任,整个望州公丨安丨系统都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已经把全市的基层警队、所走访了几次,据说还要将巡查机制常态化,到时市局领导一下来,肯定会查解放大道、人民路这条主线,而红星社区这间警务室就在树木岭路的边上,怎么都会成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