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餐饮娱乐行业在转让前,是绝对不可停业的,哪怕天天都亏钱,也要一直坚持,直到找到合适的下家,这样才可保住其不掉价。
看来夜总会是彻底完了。想起昨夜的灯红酒绿和衣香鬓影,一切都将不复再。
我打电话给啤酒的经销商:“李老板,夜总会要停业整顿半年。”
他说:“我已经知道了。北新区那边新开了一个场,你要不要到那边做?那个场虽然没有这个大,但也有一个旺场的大厅和10多间房。”
我说:“谢谢李老板,我想先休息一下,想上班时再找你。”
对方客气地说:“好的,到月底算好尾数,我再通知你过来拿。”我连声道谢。
一夜之间,我成了无业人员,床上却无端多了一大堆钱。
我像一个跌进米缸中的老鼠一样,满心欢喜,却不知道从何吃起,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不要动这笔钱。
跑到卫生间拿了一个红色的大胶桶进来,把装满钱的皮包放进去,然后再把这两天穿的脏衣服全部放在上面,从现在开始,这些钱将被掩盖在一堆脏衣服下,直到我想到安置的办法为止。
等到夜色深沉,我才到外面的小超市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视,大吃大喝起来。发横财这么大的喜事无人分享,未免有点锦衣夜行的遗憾,我做作地叹了一口气,人活着真不容易了,无钱时愁,有钱时更愁。
凌晨两三点,阿丽与胜男先后回来,看到我在厅里大吃大喝看电视,均“咦”的一声。理由是现成的,我装作沮丧地说:“夜总会昨晚被人封局,有人从楼上跳下死了,夜总会被封了。”
阿丽同情地看我,细心安慰我:“小事而已,东家不打打西家,再不行,就到我们发廊来,我教你一个钟头,担保你会给客人洗头。”
胜男说:“到我那里去也行,我与老板说声……”这两个女人都有侠义心肠,奈何那些活儿真的不适合我。我装作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样子忙不迭地摇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占了天大的便宜,而人们却都以为你吃了亏更让人开心?占便宜的事,自己知道就好了,吃亏的事,非要让全世界知道不可,这样才能占更大的便宜
正在几个女人闲聊间,本市一则重播的电视新闻引起我们的注意,眼捷嘴快的阿丽惊呼:“阿冰,是你们夜总会!”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场景,混乱的人群,还有砸在车顶上的尸体,忙碌的丨警丨察……一切都是昨天晚上的情景再现,屏幕上打着一行小字:图像由公宣办提供。
接着,记者采访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男人,电视屏幕上显示他的身份是:市委常委,公丨安丨局长陈就伟。
陈就伟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当天深夜,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该夜总会有人聚众赌博。警方立即出动警力200多人次前往现场布控,当场抓获一大批聚赌人员,缴获赌资50多万元,绰号叫波哥的庄主因急于逃跑,从楼上跳下,当场身亡。”
两分钟不到,这条新闻播完了,电视台很快便转播某门诊的广告,孜孜不倦地规劝大家到该门诊做无痛人工流产,或解决包皮过长的难题。
我默默地关了电视,走进房间,上床躺下。脑中却排山倒海般,我想起了彪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把这么一大笔钱交到我手中,自己却不知所终,难道不担心我带钱跑掉了?
他说过自己会再找我,所以我要等他。也许有人会说不如趁他没找上门来,自己拿钱走人。我不是没想过这么做,只是不敢。长期在夜总会卖啤酒,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这种自以为占便宜的傻事,我绝对不会做。
再大的便宜,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么?100万,足以让一个小混混有动力掘地三尺把我从这座城市里挖出来,再把我埋进去。
后来,当我与彪哥在一起时,彪哥对我说:“贪钱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拿着100万却不动心不逃跑的女人,实在世间少有,得到你是我的福份。”
我笑,不作解释。他不知道我之所以“不贪”,不是因为不想贪,而是因为知道贪的后果。而很多人之所以贪,就是因为没有顾及后果。
后果是一个眦睚必报的小人,如果你时时顾及它,它也会眷顾你,终究不会让你太难堪,但如果你完全不给面子它,它也绝对不会给面子你,最终让你无法收拾。
白天黑夜地呆在出租屋里,我发现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我觉得,我与阿丽和胜男,终究不是同一路人。
一天傍晚,我正睡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外面的门被打开的声音,正在想谁回来了?外面却又恢复了宁静。
我心里暗笑,一定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了。正在迷惘间,听到外面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阿丽与胜男下午就出发去上班了,现在进来的是谁?
我警惕地侧起了耳朵,却听到了阿丽说话的声音。阿丽说:“大哥,如果你不是再三说喜欢我,我才不会带你回来,我又不是随便的人,你还嫌三嫌四……”
我心里暗笑:你还说自己不是随便的人,其实是随便起来不是人,人家不过说了几句喜欢你,你便带人回来。当时,我以为她不过是因为寂寞而与陌生人偷欢。
正在暗笑间,却听到“啪”的一声,估计是那男人拍了一下她的臀部,说:“我就喜欢你像磨盘一样又圆又大的屁股,如果这次我满意,下次再找你,价钱还是像今天这样。”
我大吃一惊,阿丽在我面前一直强调自己是“卖艺不卖身”,原来她暗地里是卖的是磨盘!心里暗想,待钱的事处理完毕,立即搬家,再不能与阿丽混在一起,免得祸及自身。
正在忐忑间,听到阿丽与男人进房间的声音,然后听到她大声说:“你放心,这里很安全……别急,你先洗了澡再说……”
我听着外面传来的种种声音,一会儿卫生间的水声便响起来了,听到阿丽大声说:“我不习惯一起洗澡,我站在这里看你洗,一会你再洗完我再洗……”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左右,水停了,估计是男人洗完了,只听到阿丽说:“你先到房间等我,我洗完就过来。”听不到男人说了什么,阿丽的房间却在这时传来了电话铃声,只听到阿丽说:“等我听完电话再说。”
一阵脚步声,估计是阿丽与男人一起进了房间,阿丽接电话了。片刻,再听到阿丽大声说:“哎呀,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下次你再找我。”
那男人说:“我很快的很快的,一下子就可以了。”估计是急不可耐了。
但是阿丽坚决地说:“大哥,真的不行了,朋友已经来接我了,到了街口了。”
我惊诧不已,发生了什么事?正在疑惑间,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还有开门关门的声音,阿丽与男人出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