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算了，妹儿，我也是恁个想的，缺了红萝卜还怕不成席唷”。天姿重重关门，点上烟，望着散淡的烟雾，他觉得这事并不简单。上次，天竺问小乖乖的事，他就起疑，想不到事情过了恁久，天竺还未撒手，真要为这事翻脸，天姿觉得不必要，毕竟，姐妹一场，天竺也曾有恩于她，但事关切身利益，她也不可能打让手呀。
天姿感觉到了天竺的压力和威胁。
小乖乖乘坐的出租车到了歌舞厅门口。
天姿拉开后座们，对司机喊一声：“走江北机场”。
天姿侧身过来，从后视窗望出去，一辆贴着太阳膜的黑色丰田车跟了出来。
“跟我玩，有你的好看”。天姿在心里骂着。
“姐，你晓得仙女姐在那个凼了呀”。小乖乖回头问天姿。
“不晓得，我喊你回来做啥子呢，乖妹，你看你刚才又把口音飚出来了，给你说了万多遍了，说话一定要想了想说，场面上，一个字失了格，就会丢分掉价，记住哈”。天姿丧起脸讯她。
“姐…我记住了”。小乖乖脸儿一红，做个鬼脸。
出租车车速很快，见空就钻，见道就抢，都成了职业习惯。天姿天姿说着话，不停回头，当载着天姿和小乖乖的出租车又一次跨线超车后，那辆尾随的黑色丰田车已经被甩开。
天姿看着计价器，从坤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攥在手上。当出租车停在人行横道前灯绿灯时，天姿把钱递给驾驶员。
“快下车”。天姿对小乖乖喊一声。牵着小乖乖的手，跟着过街人群穿过马路。两人跑到另一条路口，换乘出租车。
天竺跟丢了天姿，阴起张死人脸回到夜总会。
钱老板从大班台后引出来，见天竺一个人，眼神诧诧的。
“还是没见着人……”。钱老板是从金嘉陵歌舞厅的保安那儿知道小乖乖在坐素台，才叫天竺去的。
“人，毛都看见一眼，那狗日的天姿名堂多得很，戏都演到老娘面前来了”。天竺粗声咵气的骂。
“天姿，她在里头搅个啥呢，莫非她还有哪个爱好，喜欢女……”。钱老板也觉得怪。
“哪个死婆娘儿，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她，多念了几天书，人鬼得很，我听人家说他们老板半卖半送给了她一套别墅，都搬进去好久了，你看她嘘一声没得嘛，忘恩负义的**”。天竺越说越气，骂出了花样。
钱老板叼着烟，踱着小方步，听着天竺有一句无一句骂天姿。
“光骂没有用，你得分析她为啥要把小乖乖抓在手里，既然天姿有心栽培她，舍得下叉，我想，她总不会没得耍事，把银子丢进水里，听水响嘛，你说呢”。钱老板提醒天竺。
“哦，钱哥我想起来了，天姿几年前有过约方姓任，是市政府的一个处长，还包过她两年，最近娱乐场所都见不到这位处长的人影，说是上党校去了，会不会……”。天竺也动起了脑筋。
“哈…哈…聪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天竺，你妹儿这一把就比你高，会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就算以后她不在场面上混了，照可坐收渔利”。钱老板不顾天竺的感受，猛夸天姿。
“钱哥，你莫说些来怄我，这事……”。天竺咬牙切齿的样儿。
“好了，天竺，这事就此打住，哪怕小乖乖貌似林青霞，刘晓庆都算了，既然人家有了打米碗，再强出头，到时候莫说你吃不住，落到我头上也是个碳圆，世上乖桑桑的妹儿多得很，再重新去找嘛”。钱老板主动收回了成命。
“吔，钱哥，你们男人啷个都是些屙尿变唷，把我们女人家当猴儿耍唢……”天竺犯横了。
“天竺，你莫怨我，有句言子‘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也和你我打麻将一样的，愿赌服输……”。钱老板不想再废话。
“没得恁个撇托，天竺算了我，老娘就要她付出些代价”。天竺放了狠话。
“瞎俅说，天竺，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哈，你没看宋三千和老白干为她妈的好点钱嘛，还弄起军火整，安逸了噻，生意打倒了，还得去吧牢底坐穿”。钱老板提高了嗓门，故意把后果说得很重。
“管不到恁个多，他敢请我过初一，我就得还她个十五，不然，老娘逢人鉆裆”。天竺不依不饶的犟性。
“哪，丑话我就说在前头，你如果去弄些是出来的话，到时候，卵大卵小胎到……”。钱老板把话说完，摔门而去。
二十，
“人看人看一眼，狗看人不转眼”，这句重庆言子是骂人的话但那是对正常人而言。
当天姿和小乖乖走进精神病医院廊道时，就被铁栅栏后面几十双直勾勾的目瞪瞪的眼睛镇住了。小乖乖打个冷颤，把自己藏在天姿身后，两人进了值班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们找人，前几天公丨安丨局是不是送了个二十多岁的女病人来”。天姿直截了当问。
“你们是…她家属……”。医生问天姿。
“不，不，我们是她…同事，熟…人”。天姿稍顿一下，没承认是家属。
“前几天，公丨安丨是送了个女病人来，没得家属，没得单位，连名字都没得，我们只好写了个无名氏，打了几针，吃些药，病情暂时控制住了，遗憾的是病人，不晓得从那里跑了……”。医生一脸怪怪的表情。
“跑了……难怪人家都说你们这点的院墙经常都在垮，弄得到处都是神经病”。天姿很生气的样子。
“哦…哦……，这位小…大姐，玩笑可不能乱开唷，我……”。医生的话没说完，屋外，蹬蹬走进来个戴眼镜的医生，望一眼天姿和小乖乖。
“你们是那个跑了的病人家属唢，我们给她医了两天，病情控制住了，赶快到挂号室去把费用给我们结了噻”。话说的是付院长。
“医…医生，好…好多钱嘛”。小乖乖一口就接了上去。
“你懂啥子嘛，人都没看到，万一不是呢”。天姿一把扯住小乖乖。
“医生，你放心，我们先回去找人，找到了，肯定还要来医噻，只要能把病治好，几千几万我们都会缴的”。天姿一席话说完，拉起小乖乖就朝外走……
天姿，小乖乖在医院门口等车。
值班医生追出来。
“两…两个小妹儿，不管你们是病人家属还是朋友，我都给你们说句实话，现在病人病情还不是很重，完全可控制和治疗，首先她还没有器质性的病变，加上人年轻，身体底子好，赶紧治还有救。还有她恁么年轻一个女娃儿，在外面遇到坏人就麻烦了”。医生的话很恳切。
歌乐山地处郊外，天姿和小乖乖散着步等车。
“小乖乖，你给我明说，仙女究竟跟你是啥关系，还有她姓啥，家庭，住址这些未必你硬是一样都不晓得呀”。天姿趁这会空闲，又问起了仙女的事。
“姐……，那些事我确实不晓得，在劳务市场她帮了我，请雷哥和你们吃饭那天我上街买菜碰见了她，也怪，我招呼她，她还记得我，就一路回来了，我…我也不晓得她有病，姐…对…对不起…我……”。小乖乖一脸自责，凭空给天姿带来恁多的麻烦。
天姿心里本有些怨嗔，见小乖乖无地自容瓜兮兮的样，一时也觉语塞。还好，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天姿，刚才在歌舞厅是姐不对，我回来给钱老板说了，他说他已经找到人了，你放心，姐绝对不会再来问你啥子杜鹃红，小乖乖了”。天竺打电话来致歉。
“哎呀，姐，你好见外唷，我晓得肯定是钱老板的意思，其实不管是你们那个的意思，跟我却一点关系都没得，人家一大活人，我不可能把她栓到我裤腰带上……”。天姿话没说完。
“好了，天姿，用不着解释了，我两姐妹把话说透了就行了，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想吃啥子，姐儿请客”。天竺抢着抢着说话，很大量的口气。
“姐，还是该我请客才对头，干脆，明天我请你们去南山吃枇把火锅，怎么样”。天姿见天竺主动打电话示好，自然放弃了敌意。
与天竺通过电话，身边小乖乖郁闷，负罪的表情，天姿就想起她与天竺的那些往事，也仅仅一面之缘，想到这些，天姿心里平复下来，他一把搀起了小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