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会按照我们的期待而停留,时间它一直往前走,雪妈妈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连吃饭都很难下咽了,每天只能喝点流食,因为每天吸取的营养少了,雪妈妈也开始渐渐憔悴和消瘦下去。前段时间的雪妈妈精神看起来还挺不错,可是现在的雪妈妈精神明显恍惚了许多,经常雪在妈妈旁边给她讲事情的时候,雪妈妈就会突然睡过去,每一次雪看到妈妈睡过去,雪都很害怕妈妈将不再醒来。
距离给志打电话已经有好几天时间了,志一直没有给自己回话,于是雪又一次拨通了志的手机号码,志接起了电话,雪说:“请问你考虑清楚了吗?”
志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很忙,所以可能真的去不了。”
雪说:“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你只要过来听我妈妈把想对你说的话说完,你就可以离开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你做,这样也不行吗?”
志说:“那至少我得安排安排我的工作吧,我也不可能现在就去啊。”
雪说:“好的,那你尽快安排好你的工作之后就过来,因为我妈妈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以拜托你了。”
志说:“好的。”
志那么回答,雪以为志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雪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感激志,感激他答应在此刻帮助自己。
时间不停地往前走,雪妈妈越来越虚弱了,现在雪妈妈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雪妈妈清醒的时候,雪妈妈对雪说:“不是叫你给志打电话让我他过来看我的吗?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没有来呢?你再打电话催崔他,我怕他再不来我就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雪说:“妈妈,你不要这样说,你会一直好好的。”
雪妈妈说:“雪儿,妈妈对不起你,其实妈妈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妈妈快要走了,妈妈一直怕你伤心,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妈妈一直都瞒着你,也叫你爸爸瞒着你,可是我想我已经瞒不下去了,因为你也知道妈妈现在的情况已经太糟糕了,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
雪说:“妈妈你别说了,雪儿要你好好的,要你好好的。”
雪妈妈说:“傻孩子呀,妈妈也不想,可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妈妈已经无能为力了,你就让妈妈安心的走,妈妈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那样妈妈会走的不安心的。”
雪说:“只要妈妈一直在雪儿身边,雪儿就会很高兴,很快乐的。”
雪妈妈说:“雪儿,妈妈终究会离开的,你这样妈妈会走不了的。”
雪说:“那妈妈就不要走,就一直在雪儿身边,不行吗?”
雪妈妈还没来得及回答雪的这个问题突然又昏睡了过去。雪看着妈妈睡去的脸,雪知道其实答案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接受罢了,只是试问有谁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呢?
医生对雪和雪爸爸说:“你们还是尽快通知你们的其他亲人吧,照病人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可能最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了,所以你们有什么想为她做的,还有她想见的人,你们都赶紧通知来见吧,要是晚了,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雪和雪爸爸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很清楚,但是他们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们说:“医生,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医生说:“我早就已经告诉你们了,不是吗?你们还是好好去陪病人吧,毕竟现在时间对你们来说更加珍贵,你们就别再浪费了!”
雪和雪爸爸无奈地离开了医生的房间,回到病房,他们看着雪妈妈毫无血色的脸,心突然就碎了。
雪爸爸打电话给在广州上学的儿子,叫他回来看妈妈。雪又拨通了志的电话号码,可是这一次志却没有接电话,雪想可能是志有什么事情,过一会儿再打吧。又过了一会儿,雪又一次拨了志的电话号码,可是那边却传来“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那一刻,雪知道志是故意躲着自己的,他不会来看妈妈了。雪对志失望透了,真的失望透了,那一刻的雪很恨志,恨志的薄情,恨志的决绝,志居然对自己这么绝情,连一个小小的忙都不肯帮自己,就算不念在以前的情份上,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请求,他也是应该答应的呀,可是他居然这样对自己,那么多年的情份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场烟云,已经随风而散了吗?
雪很生气,很愤怒,她真的想冲到志的面前去给他一顿暴打,让他从此消失在世界上。雪很想,真的很想那么做,但是现在的雪却不能那么做,因为还有雪最爱的妈妈在等着她,等着她陪她。雪转身又走进了病房。
那天是雪妈妈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所有亲戚朋友都来到了雪妈妈的病房,雪妈妈看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悲伤的表情,她知道他们舍不得自己,可是自己已经走到了尽头,已经无法回来了。
那天的雪妈妈精神异常的好,也许那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吧,她和每一个亲人告别,牵每一个人的手,每牵起一个人的手,她都告诉那个人要好好地活着,要快乐地活着,每一个被她牵起手的人,都落下了伤心的泪水。
雪躲在病房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她不忍心看妈妈和每个人道别的场景。
雪妈妈叫雪弟弟到自己跟前,雪妈妈对雪弟弟说:“儿子呀,妈妈就要走了,以后就只剩下你和你爸爸,还有你姐姐了,虽然你现在还小,可是你也是个男子汉,以后要好好照顾爸爸和姐姐,不能让他们被别人欺负,你要好好听爸爸和姐姐的话,不能在外面惹是生非,更不能让他们为你担心,你知道吗?”
雪弟弟说:“妈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和爸爸的,我一定不让他们被别人欺负,有谁敢欺负他们我就和谁拼命。”
雪妈妈说:“呵呵……真是我的好儿子,乖,去把你姐姐叫过来,她一个人躲在那边干嘛呢?”
雪弟弟走到雪身边对雪说:“姐姐,妈妈叫你过去呢。”
雪立刻擦干眼泪走到雪妈妈的身边,说:“妈妈,我来了。”
雪妈妈说:“今天人都来了,可是怎么没有看到志呢?”
雪支支吾吾地说:“他学校很忙,校长不让他走,其实他很想来的,可是学校不让他走,他也走不了啊。”
雪妈妈叹了一口气,说:“来不了就算了吧,本来我还有些事情想交代他的,既然他来不了,我就直接给你说吧。”
雪分明看到了妈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表情,雪多么希望此刻志能突然出现在妈妈的病房里,可是雪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雪心里此刻真是恨死志了。
雪对妈妈说:“好的,妈妈,你说,我听着。”
雪妈妈说:“你们在一起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吵架,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就闹分手什么的,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学会体谅对方,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不要老是一根筋想问题,要学会互相照顾,要好好珍惜彼此,要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雪一边听雪妈妈说一边不停地流着眼泪,雪对雪妈妈说:“妈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你不要担心我们。”
雪妈妈说:“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呢?我没有看到你步入婚姻的殿堂,没有看到你幸福的生活,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一直好好的,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啊。”
雪说:“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会好好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爸爸和弟弟的。”
雪妈妈拉着雪的手,眼里流出了不舍的泪水,雪看到妈妈哭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在妈妈怀里大声哭了出来,嘴里不停地说着:“妈妈,我不想让你走,我真的不想让你走,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啊。”母女两人哭作一团,旁边的亲人们看到如此场景,也一个个地小声哭泣起来。
忽然,心率监视器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哔~~~~~”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在此刻响起,它划破了病房里所有人的心情。
雪依然扑在妈妈怀里继续哭泣着,她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个突兀的声音,她还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她还希望能够有奇迹能够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