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华民走后,何毕坐在那里还是心绪不宁,当初瞧着他拿钱屁颠颠走的样子,自己脑子里就曾闪过这样的念头,这小子不像个准成人,可别把事情弄砸了。这不,怕什么就来什么,到底还是让他搞砸了!他想起那条著名的“墨菲定律”,担心出现的事情,就一定出现,而且还要带来最严重的后果。他有点后悔让柳华民去干这件缺德事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听天由命吧。就在这时,桌子上电话铃响了,突兀的铃声把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警察打来的。他俯身去看来电显示,见是家里的电话,这才把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就听妈妈带着哭腔说,儿呀,你快回来吧,小芳病啦!何毕心里纳闷,早上见她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他忙问妈妈怎么回事?妈妈说,现在正在家里闹腾呢,我根本就摁不住她,你快回来吧!话筒里传来何芳变了调的歌声,她这是怎么啦?
何毕一肚子狐疑,急忙开车回了家。一进大门,就听何芳用从没有过的高音在大喊大叫,可是语无伦次,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见他进来,何芳兴奋地扑上来,说,哥,带我出去,我要出去!何毕赶紧抓住她的手,就感觉那手上湿漉漉地,再看她的脸上,也是汗津津的,两眼发亮,双颊通红,呈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忙说,等一会带你出去,让我和妈说句话。他把何芳带到她自己的屋里,反锁上门。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妈妈说,下午的时候,我听见她给萧潇打电话,说是去哪个酒吧,然后就开车走了。傍晚的时候,萧潇和一个警察把小芳送回来时,她就是这个样子。听萧潇说,她在酒吧喝的可乐里,被坏人下了叫什么冰、冰……。
何毕紧张地说,冰毒?
对对对,冰毒!这不,从打回来就屋里外头地闹腾,东一句西一句,逮什么说什么,这不是精神病了吗?说着话,妈妈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何毕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他楞怔怔地站在那里,完全傻了。他弄不明白柳华民给萧潇下的药,怎么会被小芳喝了?这小子方才可什么也没说呀?最诡异的是萧潇竟什么事也没有!这其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让自己预先设定的进程,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大逆转。屋里又传出何芳咚咚地砸门声,还伴随着尖利的叫喊。何毕也没功夫细想,赶紧把门打开,抓住妹妹好言相劝,看她情绪稍微有点稳定,他马上抽空给一个医生朋友打电话,问人家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医生告诉他,如果没出现昏迷或者呕吐症状,就让病人赶紧上床休息,盖上被子让病人发汗,把冰毒通过汗腺排出体外就好了。于是。何毕赶紧让妈妈冲了一碗热水,给何芳喝了,然后服侍她上床躺下,盖上大被发汗散毒。望着何芳湿红潮热的脸庞,几缕秀发粘滞在额头鬓边。何毕心中十分慌乱,他想起柳华民对他的承诺,一次就让她上瘾!天哪,如果发生那样的事情,害自己的亲妹妹染上毒瘾,他何毕还有何脸面面对家人,他真应该一头撞死算了。他这才想起柳华民这个王八蛋,赶紧掏出手机打给物业公司的经理,让他多带几个人去火车站逮柳华民。经理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他想了想,说,这小子骗走了公司的10万块钱。可当经理他们赶到火车站,搜遍了候车室的第一个角落,哪里还有柳华民的踪影。
在刑警支队做完笔录出来,萧潇站在空落落的院子里,面色凝重,神情黯然。她心里想,这是冲着我来的!这绝对是冲着我来的!她的眼前闪出了何毕那阴骛的眼神,还有那句恶毒的赌咒,“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主动爬上我的床”。原以为他只是在气头说说说而已,现在看来他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谁能想到,上苍竟然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何毕害我的冰毒却被何芳喝了,真不知他一旦知道了事情是这种结果,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一会儿,王铁男脚步匆匆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对萧潇说,从杯子里残存的可乐中,已检出亚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氯胺酮等成分,也就是冰毒和k粉,而且浓度很高,法医说,这是想让人一次成瘾。他看着她震惊的眼神,问道,知不知道柳华民是受谁指使?
萧潇看了他一眼,说,能猜得出来,但还是没有证据,除非抓到柳华民。
王铁男陪萧潇从刑警支队出来,看看天已晚了,就想找一个地方吃饭。萧潇说,不了,我想回酒店。王铁男见她态度坚决,只好开车把萧潇送回到酒店。进了房间,王铁男便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呢!刑警支队明天就会在全省范围内发出通缉令,那小子跑不了多久!萧潇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一声不吭。抱着这一身温香软玉,王铁男那只大手又开始摸摸索索地不老实起来。可是,萧潇推开他的手,转过身,离开了他的怀抱,告诉他自己没心情,让他回去。王铁男见萧潇情绪不佳,一脸疲惫,也就断了求欢的念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悻悻地走了。
关上房门,萧潇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便靠在床上,把枕头抱在怀里,习惯性地打开卫星电视,一个女播音员正在讲述,什么俄罗斯、战略轰炸机、什么委内瑞拉、纽约、什么第63届联合国大会……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望着电视屏幕发呆。一想到何芳那颠狂的疯样,她就感到一阵阵的脊背发麻,如果今天中招的是自己,那将是多么可怕的后果!他想起王铁男从刑警支队出来时说的那句话,冰毒和k粉,浓度很高,法医说这是想让人一次成瘾!太可怕了!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呀?让何毕连下毒这么阴损的招数都用上了。自己从澳大利亚回来后并没有得罪他呀?特别是知道姐姐身上的精液不是他的以后,萧潇甚至有些自责当初把他整的那么惨。所以,尽管何毕曾上门挑衅,她还是向何芳保证,自己决不会首先挑起事端!
萧潇想不明白,这次他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毒?难道就为了让自己上他的床?这怎么可能?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萧潇把自己到北方后的点点滴滴仔仔细细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忽然,她想起孙国权在和她办理3号地块转让手续时,曾对她说的那番话,我拍下的这块地,可把何毕给气毁了。当时还不明白,问他为什么?他说何毕为了这块地下了血本,就指望着它发财呢。萧潇只是一笑,并没在意,现在想起这件事,她脑子里好象有点开了窍。是的,就是因为这块地,让她无意中掐住了何毕的命门。联想到报纸上曾报导的新通公司要和凯撒置地合作一事,萧潇终于弄明白这块地对何毕意味着什么?怪不得他会痛下杀手,非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