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蕾笑着说:是我一个人住的。你也知道,我爸妈常年在外面做生意,我跟他们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所以……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喽。
你不害怕吗?我说。
当然害怕了,平时都是贺娜陪我住的。
哦……我点点头,一口接一口的开始抽烟。
沈涛,对、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安蕾吞吞吐吐地说。
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我打断安蕾的话说。
那、那你会原谅我吗?安蕾用令人怜悯的口气对我说。
我没想过……不说这件事儿了好吗?我有点儿不耐烦地说。然后猛吸一口烟,心头传来阵阵的疼痛。
原谅我好吗?安蕾突然开始抽泣。
我没有说话,仍旧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原谅我好吗?安蕾泣不成声地说。
这一哭,彻底哭碎了我的心。我不忍看着曾经深爱的姑娘在我面前流泪。我摁灭烟头,说:我……
抱抱我好吗?安蕾打断我的话,接着说:现在……抱抱我好吗?然后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只一秒,我便抱住了她。
抱紧点儿……
我紧了紧胳膊。
再紧点儿……
我再次紧了紧胳膊。
再紧点儿……
我愣了一下,用尽全力的将安蕾拥在怀里。
安蕾趴在我的肩头一直哭泣,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衫,浸透了衬衫里的短袖,触到我的皮肤,冰冰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蕾停止了哭泣,换成小声的抽泣。我动了一下胳膊,说:好点儿了吗?
安蕾看着我,嘟着嘴巴说:沈涛,抱我上床,我好累……
看着她动人的脸庞,我点点头,然后抱起安蕾,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了,过去……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留下来陪我好吗?我一个人害怕。安蕾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说。
……
求你了,别走……
嗯……我不走……
……
其实按照一般的情节来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一定会照常理去发生点什么……可是之前我说过,这是一部很真实的小说。所以,我不能为了吸引读者或是让读者羡慕“我”睡过多少个女人而去歪曲一些并没有发生的情节——当晚我睡沙发,安蕾睡床上。
真实的情节就是这样的。
第二天,我早早的醒来,看着还在熟睡的安蕾,我没有叫醒她,悄悄地走了。
出门后的天气冷的让我直哆嗦。我搓搓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顿时觉得温暖了不少。
说实话,自上大学以来,我很少能看看西安的晨景。
因为四年中大部分的早上均被我用来睡觉。
其实早上睡觉也并非我的本意。
试问一下,哪个大学生上大学不想学点东西,而是愿意睡觉呢?!但可悲的是,在我看来,课本上的东西没有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儿用处,尤其是我的专业……而有些我极其鄙视的人,明明每天都不听课,去了课堂也是睡觉,可每天却要早早起床,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所以我选择睡觉,这样我认为时间能过的快一点,不会受那种眼睁睁耗着时间的煎熬。
而煎熬于我来说——真的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痛苦!
外面虽然冷,可空气却好的出奇。我穿过体育场:孩子们在滑轮滑,少年们在玩滑板儿,跟我一般大的人在跑步,中老年人都在跳舞……真的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我顿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对与生命的敬畏所震撼!
我叼着烟,看着广场上各种凸显生命的人们。一个老头儿从我身旁跑过,用充满鄙夷的眼光瞟了我一眼,那意思仿佛是说:看看你这副德行,同样是年轻人,怎么就这么没有朝气呢。还象征性地摇摇头。我顿时打了个冷战,扔掉烟头,一口气做了20个引体向上,然后看到老头儿欣慰的笑脸。
其实我想告诉你老人家,那些在广场上进行各种运动的人们才是真正的缺乏锻炼;而叼着烟的我,是无需多余的锻炼的。
回到家,我一进门就被老妈埋怨:你怎么放假第一天晚上就不回家,干什么去了?我笑着说:又没干坏事儿,去同学家玩了,你就别操心了。老妈不耐烦地说:懒得管你,桌上早餐做好了,我去上班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无奈的笑笑,看着餐桌上的早餐,顿时食欲大增。三下五除二的将它们吃完。在我抽烟之际,我想到了学校的早餐……
前面虽然交待我早上大部分是睡觉的,可一学期还是会有那么几天早早起床的。
我们学校饭堂有个让人一闻就饱的神奇功能……但是不得不说,早餐是一日三餐中最为可口的。在所有早餐中,我最喜欢吃卤鸡蛋,我的最高纪录是一天早上吃了7个卤鸡蛋……以至于后来一打嗝周围一米内全是鸡蛋味儿,搞的那天早上马哲都不跟我走在一起,我一打嗝,马哲就捂着鼻子说:你他妈掉鸡窝里了,全是鸡味儿!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于卤鸡蛋的热爱。发展到最后,只要是我去买卤鸡蛋,那个卖卤鸡蛋的小妞就会对我报以欢迎的微笑,然后挑个卤了很久的鸡蛋递给我说:小心烫。
在座椅上静静地坐了很久,久到我快睡着了。在我怕半睡半醒之际,手机响了……
仍旧是个似曾相识的号码。曾经那十一个数字在我心里记得滚瓜烂熟;曾经那十一个数字无论在什么电话上我都可以准确无误的在2秒钟之内按完……
曾经的那十一个数字在一年多之后又出现在我的手机上。拿着手机我愣了很久,不敢去接。但那个倔强的号码却一直很执着的在我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让我一阵阵的心慌……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颤抖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香烟,打火机点了四下才把烟点着。
去他妈的,接!
我一狠心,按下接听键,顿了顿嗓子说:喂……
还知道我是谁吗?电话那边的声音好像刚刚哭过,但依旧很好听,依旧是我没法忘记的声音。
安蕾吧,我能听出来……我吐出烟圈,却无比平静地说。
你能……你能晚上来陪我吗?我好想你……
我想在这个时刻,自己肯定会想到象棋的平局,并且已经做好了头皮发麻的准备。
头皮是发麻了,但想到的却是安蕾……一种前所未有的麻……
我、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也知道你已经有……有女朋友了。但我就是止不住的想你,我越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你,脑子里就越想你。沈涛,求你了,过来陪我好吗?我一个人害怕。说完电话那边传来抽泣声。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沈涛,下来好吗?我就在你家楼下等你。抽泣声变为哭声,渐渐变大。
我忽然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体内似乎有种不得不下去的冲动。
你等我,我就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说出这句话来的,说完就开始后悔,一口将剩下不多的烟抽完,把烟屁股来来回回地摁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