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还沉浸在失落的情绪中时,贺娜端了满满一盘东西坐在我的对面。我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根薯条,说:安蕾怎么了?
贺娜也拿起一根薯条,边吃边说:就在安蕾跟你分手不久,那男人的老婆找到了安蕾,狠狠地骂了她,还打了她……安蕾哭着找到那个男的,那男竟却翻脸不认人,还说什么根本就不认识安蕾。
从那之后,安蕾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完,贺娜拆开一包番茄酱,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继续说道:沈涛,安蕾这些都不让我告诉你,她说这是她活该,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不管曾经她做过什么,可毕竟……毕竟你俩有过那么一段感情啊。
我缓缓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言不发。脑子里想着的全是安蕾。
见我半天不说话,贺娜接着说:安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她有多想你,每次都哭。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去安慰安慰她。
我睁开眼睛,猛地吸了一大口可乐,说:贺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怎么去安慰她……虽然我俩曾经好过,可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啊,没必要去介入对方的生活。而且……而且我很爱我现在的女朋友。你、你能明白吗?
贺娜依旧吃着薯条,说:我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也没说让你跟安蕾旧情复燃什么的。我跟安蕾是好姐妹你也知道,跟你呢又是好朋友,作为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俩分手了就是陌生人,你又能明白吗?
正说着,贺娜的电话响了,她从包里拿出电话,看着我说:安蕾的。
我躲开她的眼光,没有说话。
喂,安蕾啊,什么事儿?
……
哦,我现在跟沈涛在一起呢,你过来吧,在学校旁边德克士这儿。
听到这话,我转过头,看着小声地贺娜说:你怎么叫她过来?!
贺娜挂了电话,皱着眉头说:你紧张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跟你前女友聊聊天又怎么了?怕成这样,真是的……
我撇撇嘴,喝了口可乐,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这不让抽烟。贺娜说。我又将烟盒装进口袋里,忍住想抽烟的欲望,缓了缓情绪,静静地说:我跟她一年多没见,一年多也没联系。你这突然让我见她,我怎么可能不紧张,我……
安蕾,这儿呢。贺娜打断我的话笑着朝我身后招手。
我转过身,一眼就看到那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安蕾剪了短发,也画了淡妆,上身一件黑色风衣,下身一件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长靴……比起高中,越发的动人。
听到贺娜的声音,安蕾转头看见了我。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就只一眼,我便逃也无处可逃……
安蕾缓缓的走过来,坐在贺娜的旁边,冲我笑了笑,我也机械般的冲她笑笑。
贺娜像一个到日子月经没来左等右等终于等来的小姑娘一样,如释重负地说: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该走啦,不当电灯泡了,你俩慢慢聊。说完,从座位上拿起她的包便走了。
我没有说话,安蕾也没有说话。剩下的我俩让场面立刻变得很尴尬。
终于,安蕾打破沉默,轻声地说:最近好吗?
我低着头,把玩着可乐中的吸管,头也不抬地说:很好。你……你,贺娜都告诉我了……说完话,我仍旧没有抬头。我竟有点儿害怕看安蕾的眼睛。
我、我没事的。你……你怎么总是低着头,不想看我吗?
我停下手中正在把玩的吸管,抬起头,看着安蕾。这一眼,我看到安蕾眼中谈谈的忧伤,却更加的楚楚动人。
见我看她,安蕾也看着我。良久,我说:你还是那么漂亮。
安蕾会心一笑,抿了口圣代,说:你还是老样子。
我不明白她究竟是对我的现状不满还是对我能保持自我的喜出望外。我吃了口汉堡,说:我才没那么容易改变呢……
安蕾像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样,低头不说话了。片刻后,我也反应过来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赶忙解释道:我、我没那意思……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安蕾打断我说。
我看了她一眼,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汉堡;安蕾也开始一言不发地吃起圣代,场面又一次沉默了……
有的时候,沉默并不是代表没话说……而是有千言万语,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过了很久,安蕾轻轻地说:我该回家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半天不说话。这回换安蕾不好意思了,只见她面颊绯红,害羞的低下头,喃喃地说:看什么啊,我……我该回家了。
我舒了口气,说:嗯……
送送我好吗?安蕾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显得底气不足。
我的心里猛的掠过一丝悲伤……人啊人,时过境迁。安蕾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我之前始料未及的……在以前,这句话是根本不需要她说的。
时间于我,安蕾于我,都是那么的残忍。曾经在我的心里,以为可以和安蕾相爱而骄傲,可是结果却换来我对自己的苦苦嘲笑——在我和钱之间,安蕾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那种感觉,无需要我再用过多的文字形容的……
见我不说话,安蕾说:送送……我好吗?我想跟你走走……语气中略带请求。
面对安蕾,我承认自己无法拒绝她。我喝了口渴了,说:走吧。
安蕾笑了笑,说:咱就走回去吧,反正也不远。
我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转身向门口走去,安蕾跟在我身后。出了门口,我掏出烟盒,点上一根,吸了一口,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一路上,安蕾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安蕾的家门口。
不上去坐坐?安蕾用温柔的眼光看着我说。
这……这样不好吧……我挠挠头说。
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爸妈在北京……安蕾小声地跟我说。
我吐了吐舌头,犹豫不决。见我不说话,安蕾笑着说了声“走吧”,然后拉着我的手就上楼了。
在上楼的过程中,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进了房门,一种沁鼻的香味扑面而来。环顾四周,干净,整洁,舒心,可爱,是我对房间的印象。哦对,还有淡淡的香味……
随便坐吧,傻站那儿干嘛?安蕾说,喝点什么,可乐?说完便转身去拿可乐。走到半道上,又折回来,从茶几底下拿了个烟灰缸,笑着说:忘了你还抽烟呢。
我点上一根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有那么一刻,我忽然感觉我是跟安蕾已经结婚了——下班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等着安蕾给我拿可乐……这种令人浮想翩翩的假象在某个时刻总是会让我感到无比温暖——比如现在……
想什么呢?安蕾拿着可乐递给我说。
没什么……我接过可乐,摇着头说。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我家呢。以前……安蕾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这、这房子是你一个人住的吧?从一进来,我就觉得这房子是你一个人住着呢。我说。因为我看见很多的洋娃娃和门口鞋柜里很多双的女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