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放不下东莞那边的生意,说服他尽快割舍”
这一切“带工作”“走跟进”“接跟进”其实都是双簧,刚到南宁的朋友是不可能察觉的。渐渐地,老王有些动心了,我却有些心虚了。
因为老王的情况我太了解了,他之所以赶紧跑到南宁来,说白了还是对我的信任,大家是老乡(同一个镇的)。他在东莞大岭那边搞一个纸箱厂,作坊一样的企业而且亏了大半年了。
没几样值钱的设备,目前经济萧条,2手机器废铁都不如,卖了厂子凑齐钱都勉强。最大的问题是他有两个孩子,大的是自己生的,地中海贫血,老王一直带他这么大真是不易。另一个是领养的,念高中了,成绩滥的一塌糊涂。
最后老王说他准备干,凑十五六万买46份,周期短回本快,赚到钱了送小家伙出国念大学,大的药费也再不操心了。听到这话我忽然心里一颤,因为老王亏不起啊。
老王临走的时候复印了身份证给我,说回东莞处理完工厂的事情就打钱过来运作。送老王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说“要不老王你再考虑一下,回家和嫂子商量商量”,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依照行业规矩,最后一班“跟进”都会给来考察的朋友打上一个“闭口针”。
什么叫闭口针呢?就是告诫新来的朋友回去后不要宣讲,因为这是一个试点工程,不宜公开,不仅是朋友间不能讲,老婆孩子都不要讲。另一个说法是“保护市场”,不放心可以再来考察,但回去就是不能讲,一讲投资69800能赚750万狗都不会信,你以后想参与都没机会了,为啥?市场破坏了,怎么叫人呢?
老王就这么走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我堂哥却是欣喜万分。
堂哥在南宁耗多半年了,钱没少花,人就叫来我一个,见我一来就有了起色他能不高兴吗?
现在开始说我自己,要不是我堂哥叫我肯定是不会过来的。南宁我一个熟人都没有,好端端跑来干吗?
因父亲兄弟多,堂哥是大伯父的儿子,大我十好几岁,难免有些代沟。他南下多年了,广东话讲得比广东人都流利,基本上都成广东人了,我普通话都带乡音,因此也很少往堂哥那个圈子里跑。
好几个月前就知道堂哥南宁东莞两地折腾,问他他也不说。心想“男不问财路,就不打听吧”,
但到了南宁之后才知道他在弄这个,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听完框架咱没说啥,一回去我就劈头一顿叫“这不传销吗?”堂兄眼一瞪“我传什么了,销什么了?你哥会是干传销的人吗?”
一下子真把我唬住了。
晚上堂哥带我去吃饭,路上说他的推荐人也会过来,还说我也认识。
那个饭店的名字叫“金大陆”,门前停了密密麻麻的外地车,广东的、湖南的、贵州的,那个气派。晚上7点钟,门口的服务员一见人来就说“早上好”,神经病吧。
堂哥老是笑,在我耳边说那是“早点上平台就好的意思”,人家在祝福我们早点“晋级老总”日子越过越好。靠!
我们在102号桌,我打眼一看,人叫一个多呀。大都是40上下的年纪,衣着都相当光鲜,有几位牛人的桌前还丢着中华。再看,还有七八十岁的,都鹤发童颜,不像一般人。
还有不少人过来和堂哥打招呼,都叫他“万哥”。觉得奇怪,堂哥叫马什么军,怎么成了“万哥”?没听说他改名字啊,再说都这岁数了还改什么名字呀。
这时候有人跳到台上,说“有请德高望重的宋师长致辞”。
被人称作“宋师长”的人上来了,很高大的很凶的相貌。“宋师长”说“欢迎来到南宁,欢迎加入我们的事业等等,最后是连声说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下面人是一片欢动,深更半夜的酒店里一千多人高喊“早上好”,场面甚是荒唐诡异。
不多久,一个人走过来叫我。一看吓我一跳,竟然是潮州的“谭大哥”。
“谭大哥”不仅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老大哥,做楼宇通风工程的。前几年经堂哥介绍大家才认识。“谭大哥”和不少潮州人一样,讲话哇啦哇啦的大嗓门非常仗义,自打认识之后他的那些通风管路就转到我这里电镀了。不仅帮衬了我不少生意而且还经常介绍客户给我。
还没和“谭大哥”聊几句他就被人叫走了,这时候堂哥又说了“信不过你哥,还信不过老谭的眼光?这生意有的干!”听得我开始发晕了。
酒会最高丨潮丨的部分是“敬酒”,一群一群人过来挨桌敬酒,都在说“早上好”。
堂哥说今天的酒会叫“老总餐”,晋升老总之后都要摆酒、敬酒的。堂哥指着那些“老总”说“人家1个月都是几十万的赚啊”。我又一次发晕了。
饭后,我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但还是不放心,第一,那些人的身份都无从考证,可能名字也都是假的,这些人能信吗?
第二,想赚钱还是要不停拉人,分后来人的钱,要是人家都不认同拉不来人岂不是白折腾?
第三,要是政府突然一刀切,自己做了垫背的不就倒霉了。
堂哥没说话,“想发财就做哑巴”,但第二天他又领我见了一个人,一个赫赫有名的人。
那是在南宁的“碧江园”小区,小区门前照样一堆广东车。
这次见的人堂哥说非常有分量,是行业内的一个名人,她叫“王莉莉”!
我一听就笑“莉莉,不会又是假名字”。堂哥说是真名字,还和她爸爸一起喝过茶呢,她爸就“莉莉”呀这样叫。“王莉莉”2006年就参与运作了,是别的派系的大老总。顺便解释一下,大于等于540股就是老总,1000股以上的就是大老总了。
王莉莉并不太“丽丽”。四十出头,瘦高,最少有一米六八,浓重的东北口音,讲话利落,还有些目露凶光,总之是那种一看就特干练从来不吃亏的模样。
房间的茶几下面堆满了汽车广告宣传单,都是e级奔驰、5系列宝马之类。
我问“莉莉姐要换车了?”
“是啊,我那台本田crv都好几年了”
王莉莉和堂哥看来是比较熟悉,大家又是半个老乡(我妈妈是东北人)。因此就聊的非常随意实在。王莉莉说她来东莞市也很多年了,一直在瞎忙,2003年凑了2百多万开了个酒楼,倒霉赶上了非典,亏光了,要债的成群,还好有她老公在,都压住了。她老公是东莞市武警总队的参谋长,后来调到广州司法局了,人称“周处长”。
说实话,我对超级精英王莉莉并没有太好的印象,但奇怪的是从她那里出来之后我反而信心坚定了。
富贵险中求,干了!!
五.李波和五朵金花
参与这个行业之后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李波”,“纯资本投资”的南宁教父。
其实所有来这里的人都有一个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李波”,轻松赚得几千万,迅速成为人上人,还能和当地公丨安丨的头头脑脑称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