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不喝酒、不打dota,不看我魔比赛。毋忘国耻,振兴中华!
第一次知道袁崇焕这个名字,是在碧血剑里面,那时候袁崇焕与说岳全传里的岳飞就是个神一般的存在。代表着坚贞不屈、忠义不二、智勇双全的袁督师和侠之大者的郭靖一起,成为幼时我评判是非善恶的标尺。
再次完整的接触袁督师,就到了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了,我发现,袁崇焕或许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完美,但更加凸显了一个理想主义者面对命运的无奈和悲情。而且,我喜欢当年明月的语言和叙事结构,喜欢当年明月面对纷繁资料时候总结和概括,喜欢他的敏锐、犀利和深刻,却依然不喜欢他笔下的袁崇焕。我心中的袁崇焕,始终是金庸在袁崇焕评传里面的那个样子。【即使他的缺点,也是英雄式的惊世骇俗。……在天昏地暗的乱世,则屠龙杀虎之后,终于寸寸断折。】
之间也零零星星接触了一些袁崇焕的历史碎片,多半是在各种论坛上看到打着“还原历史真相”的神棍贴。他们要把袁崇焕拉下神坛,把岳飞拉下神坛,把一切你知道的忠臣良相拉下神坛,却要给秦桧评反,给蔡京评反,给自古以来唱白脸的家伙评反。前天看到一贴说读史三重境界,最高境界为求真。我不反对求真,但这批家伙的观点,即便不驳斥其论据,也能直接驳其论证,破绽百出。更何况,我从来不认为读史的最高境界是求真,真相永远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了,追求绝对真相只能陷入虚无。历史,不单单是过去的故事,更当是现实的指引,在我来看,他的第一重境界是我最高追求,读史首当求善。正如金庸说袁崇焕,【他英雄气概的风华却永远不会泯灭。正如当年七国纷争的是非成败,在今天已没有多大意义了,但荆轲、屈原、蔺相如、廉颇、信陵君等等这些人物的生命,却超越了历史与政治。】
当然,历史人物功业不单在指点江山的历史学家口中,也在庸庸碌碌的吾等小民心中,多说无益,作为恋爱贴,还是回头来到情感专线,看看袁崇焕的感情故事!
这不是路边摊风流野史,比如慈禧秘传之类,而是有坚实的事实依据的!就这么一句话:【他母亲和妻子这时也在辽西,大概住在山海关或前屯卫后方。他将母亲和妻子都搬到宁远城中来住。全家和宁远共存亡的决心,表现得再清楚也没有了。】在金庸的袁崇焕评传里,我就这么一次看见他与袁夫人的互动。
本来,我看到诸如此类情节是很反感的。不单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其他庙堂之争也应该让女人走开。可惜,无论是武侠小说还是历史故事里面,总是有无辜的女人作为工具、筹码和替罪羊被摆上男人的赌桌之上。西施、杨玉环、陈圆圆这自不必说了,都是权力的牺牲品。即便以一个崇高的理由,我也不大受的了。比如明初方孝孺,面对朱棣的威胁,依然坚持忠臣的理想不肯放弃。气节固然重要,但为守一人气节祸及妻女乃至朋友,我所不喜。都已经是人民内部矛盾了,都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反抗已然无助于天下福泽了,若是我孤家寡人,自然可以一死以全大节,可妻女何辜,父母何辜,还是宁可自污以全家人吧。(或许有些大逆不道,但我总觉得,同样是尽忠死节,有些人是为了尽忠为国,有些人是为了死节装逼。)
比拿女人当筹码更加恶心的,莫过于拿感情当筹码。越女剑里面范蠡利用阿青对自己的感情训练剑手,碧血剑里夏雪宜利用何红药的感情骗取金蛇三宝,笑傲江湖里岳不群利用林平之对岳灵珊的感情获得辟邪剑法。当然拿感情当筹码,不单男人会,女人也会,马夫人这样赤裸裸的不必说,温青青对袁承志的小性子,何尝不是一种感情上的要挟。陈果老师说,朋友应该是没有具体作用的,感情又何尝不是。真正的爱情,应当是,没你的时候我过的很好,有你我活的更加精彩。
回到袁督师这唯一的一次感情生活,把我两条忌讳都犯了,不但把老婆老妈都押上了战场,也把母子情和夫妻情当成了工具,当成了他镇定军心,鼓舞人心的工具和木偶。然而我却不觉得他可恨。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裴多菲是这样给爱情地位的,不过在我心中,如果能有一种感情可以成为超越爱情的存在,那么能且只能是对国家和民族的爱情了。每次为以少胜多的八旗军写背书的明军,这次要以少敌多的孤军守孤城,袁崇焕接来母亲妻子一家数口,已然存了举家殉国之心。越胖说,文官尽忠,以死殉国而已;武人兵败,便是辱国,马革裹尸,不失大节亦有负国家。所以我不怪袁崇焕,不过是“奈何,身以许国,再难许卿。”罢了。更何况,宁远后面就是山海关,山海关后面就是紫禁城,紫禁城后面就是巍巍中华,老母娇妻,袁崇焕又能让他们躲到哪里去?
当然以上都是男性视角,如果从袁夫人的角度出发,或许我们对这段感情被押上这关乎国运一战的赌桌,会更加理解和同情。
粗粗查阅了一下百度,没有找到袁夫人的名字。袁崇焕35岁考取同进士出身时候,想必已然娶了这位夫人。袁崇焕是广东人,考试要赶赴北京,可以想象在长达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赶考生涯中,都是袁夫人在操持一家各项生计。放在现在来讲,袁夫人是有功于家庭的,一般无论丈夫成与不成,最后为家庭奉献过的妻子地位总是要高一些。现在,辛苦几十年,老公终于搞了个大专文凭与事业编的公务员,虽然比不上本科公务员序列的金字招牌,好歹是进入奔向小康的幸福道路。果然,袁崇焕很快就混成了县处级干部,还是有职务的县委书记兼县长,按理说,袁夫人可以享受享受了。
可是,老袁没事找事,在人家都去首都跑部钱进的时候,他老人家自费一个人跑去边疆搞调研了。不是计生委494万去欧美发达国家学习先进避孕技术那样的调研,而是真的调研。调研就调研吧,还跑到某个官方论坛大放厥词,【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结果,正愁逮不到人到前线送死的明政府,赶紧下了一纸调令,崩的一下,袁夫人就从沿海特区福建省跑到了战火连天的东三省。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好不容易能陪在丈夫身边的袁夫人,再次过上了两地分居的异地恋生活,并且每天都要担忧,能不能见上完整的丈夫回来。就在担心的时候,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打开来一看,前线缺壮丁。于是袁夫人带着一家老小,跑到宁远去安定军心了。
金庸在笔下描绘了很多饱满的女人形象,谁最适合做老婆也成为一个经久不衰的争论话题。现在有这么一个女人,愿意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你裸婚,并且你持续一无所有的过程中不离不弃,比童佳茜还童佳茜。在你有点小成功以后一不要待遇二不要享受,支持你疯子一样抛弃舒适生活追求梦想。在你最危险最困难随时可能嗝屁着凉时候,一无所有的她最后再次以生命为赌注给你加码,还有神马好想的?
袁夫人不是没有办法的,一代名将戚继光还不是惧内,何况还是当时的江湖小球袁崇焕。她可以在丈夫赶考的时候泼冷水,你这熊样,别折腾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吧;她也可以在老公当知县的时候大诉苦水,求补偿求享受;她还可以在袁崇焕抽风搞调研要去边关的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找服侍了多年的婆婆出山制止这个疯子带全家人冒险。但是她都没有,一个愿意无怨无悔为你付出最美好青春的女人已经够难找了,何况是一个仅仅为了你的梦想,就同意卖掉房子、车子陪你去没水没电的西部小山村支教的女人。梦想啊,我擦,多少就败给了进口奶粉的沉重。就凭这两个字,袁夫人身上宛若有了蓉儿的灵气。
当然,这是我对袁夫人一厢情愿的猜想,或许袁夫人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支持丈夫,或许干脆是为了国家,就如同杨门女将一样慷慨赴宁远了。可能袁夫人也知道这么一首歌。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个个负起使命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皆兵
历来强盗要侵入
最终必送命
【努尔哈赤与袁崇焕正面交锋之时,满清的兵势正处于巅峰状态,而明朝的政治与军事也正处于腐败绝顶的状态。以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之下,而去和一个纵横无敌的大英雄对抗,居然把努尔哈赤打死了,打三场大战,胜了三场,袁崇焕的英雄气概,在整个人类历史中都是十分罕有的。】
80年前的今天,日本人也是处于巅峰状态的军国主义,从东北开始,对残破混乱腐败绝顶的状态中华民族开始侵略。打了十四年,失败了无数场,牺牲了五千万同胞,最后居然把横扫亚洲的小日本打败了。这种气概,也是整个人类历史中十分罕有的。这不是哪一个袁崇焕的气概,这是中华民族的气概。
支持丈夫奔向前线、奔向战场、奔向边疆,这不单意味着一时的分别,更意味着可能的痛苦与长久的承担。作为一个女人,无可指责地有权利要求丈夫为了家庭保证自身安全与健康。但是,感谢那些没有这样做而是把丈夫送上前线的女人,我们得以在80年后的今天,摆脱被压迫奴役的命运。
告慰与纪念的文章很多,这里仅以此文向现在驻守在边疆的二百三十解放军军嫂们致敬,向80年来在为民族独立不懈奋斗、勇于承担、奉献青春的中国女性致敬,由此上朔到1626年,向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中贡献自己力量的女人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