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吉普车顺着公路往镇上飞奔，车里少了小莲。

因为有司机在，刘杏没有详细说出与小莲家人见面的情况，只说把小莲送回去了，过了明天再去说事儿。

晚上，打发小辉睡下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听刘杏说白天的事。

春天的夜晚凉风习习，云层里钻出淡淡的月亮。张公粮和三弟看着刘杏，寻问她在食堂的细节。

“哎呀！她那个妈可真是厉害。比银环妈还难缠。”刘杏说，“我和小莲一进食堂，她一个方凳就砸过来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说不定早就被她砸得头破血流了！”

“我头疼的就是她妈。其实，小莲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原来说是在什么地方上班，后来因为身体不好，提前办了退休，让儿子接班去了。”

“那就好！可他爹说是让我们过明天到那里说事，你是去还是不去？”刘杏问张文丨革丨。

“他是主角。他不去人家能愿意？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为。老四必须得去。”张公粮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一定要对得起那个女孩。咱不能办那没良心的事。”

“我听大哥的，我去。即使小莲听她家人的，反了口供，我为她坐牢也认了。”

“就这样吧！你明天回一趟家看看，后天一早我和你嫂子在这里等你。”

几个人跑了一天，身心疲惫，准备着去休息，那里，小辉从里间跑出来了，说是屋里跑进一个老鼠。

张文丨革丨说了一声让我来，掂起一个棍子就过去了！

68、退了休的公丨安丨局长住着水泥盖的两层灰色小楼，在周围平房的包围下显得很有些气势。这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莲的嫡亲娘舅。

刘杏，张公粮和四弟按照小莲父亲电话里交代的地址找到了这里，被安排坐在楼下的会客室，由一个老太太陪着打发时间，眼睛却不时地看着通往楼上的水泥台阶。

吴小莲被两个表姐陪着，已经上去快两个小时了，还没有下来！张公粮几个人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屋里的西洋式大座钟“沙沙”地走着，转了一圈又一圈，几个人的心也在来回地翻腾。

终于，听到脚步响，一干人下了楼。

除了表姐，小莲外，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威严长者和小莲的父亲。

张公粮几个人站了起来，那位长者摆摆手，让他们坐下。

“我是小莲的舅舅。我叫王树。”

小莲的舅舅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指着小莲的父亲说：“他是小莲的父亲，叫吴浩。”

“吴叔叔好！我们认识。”

刘杏表示客气地站起来打过招呼，又坐下了！

“我们在楼上问过小莲了，她说与文丨革丨是自由恋爱。”小莲的舅舅接过张公粮递过的一支烟，接着说：“既然是自由恋爱，以前的事咱们都不提了，只是—，只是小莲的哥哥成年在外地工作，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子女。他们家的意思是，如果文丨革丨愿意当上门女婿，这个婚姻就算成，如果不愿意的话，就此分手，以后双方不再提及此事。你们都在，商量一下。”

张公粮几个正在为小莲不改己愿而欣喜，突然听到这边要招养老女婿，倒也出于意外。

69、“你们商量一下吧！我们出去等着。”

王树带着他们几个人出去坐在院子里说闲话，把难题丢给了老张家人处理。刘杏和张公粮，好多困难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让老四当上门女婿，一时脑子有些混乱！再看小莲，好像也事先知道这个事，不时瞟一眼张文丨革丨偷偷地笑。

不当上门女婿就拉倒，人家把话撂在那里，文丨革丨急得直挠头！

“家有隔夜粮，不当上门郎。”

在当地，但凡有一点办法的人家，是不会让自己的子弟到别人屋檐下讨生活的！

“老四，你什么意见？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刘杏说。

“哥嫂的意见呢？”张文丨革丨问。

“哎！光怕小莲改口，没想到出了这个岔子。我的脑子都乱了，你呢？你看怎么办？”刘杏把脸转向她的丈夫。

“要说吧，我们弟兄四个，你当了养老女婿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到老丈人家过时光，上门女婿会受些闲气。特别是你那个老丈母娘不好对付。你好好想想。”张公粮对四弟说，“我就担心你那性格，懒散惯了！在人家眼皮底下混不下去！”

张公粮一锤敲在点子上，把刘杏的担心也说了出来！只见那张文丨革丨，把眉头皱了起来，大口、大口地抽烟，低着头不说话。

厅里那个大座钟仍旧不紧不慢“莎莎”地走着，每响一下好像敲在几个人的心坎儿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弟，人家还在外面听信儿呢？快想想怎么办？你是主角，大主意还得你来拿！”张公粮说。

“还能怎么办呢？小莲都怀孕了，我不能对不住她。我先应下，走一步说一步吧！”张文丨革丨无可奈何地说。

张公粮从屋里走了出来，给小莲的舅舅，父亲一人递了一根烟点上，说：“四弟同意了！当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