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张公粮把张四清提溜起来,高声呵斥道:“怎么喝成这个样子?连大哥我都不认识了?快,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张公粮看老三的几个酒友盯着自己看,忙解释道:“他是我亲弟弟。我是他大哥,我叫张公粮。”
张四清努力睁大眼看着张公粮,酒意顿时也吓得减去三分。结结巴巴地问:
“哥,你、你什么时候到、到的?”
“刚到。”张公粮怒冲冲地说。
“来干、干什么?”
“干什么?找你。你整整失踪了快一个月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人害了呢?”
“嘻嘻!什么被、被人害了,我不活得好、好好的吗?”
张公粮不愿意和他再说什么了,他看着其他几个人道:“各位兄弟,你们先回去吧!这里的帐我来结算。回去给老三告个假,就说家里有事,我把张四清先带回去了!”
“大哥,我、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我还有行、行李。我得、得带回去!”张四清结结巴巴地说。他实在是不愿跟大哥走。
“你先跟我回去咱们说说事,改天再过来拿行李。”
张公粮觉得在培训班没法跟张四清说事,所以急着带老三回去。非走不可!
“兄弟,老三的行李先放在电影院,我们回头去取。拜托、拜托各位。谢谢了!”
张公粮对几个和张四清同来的人又做了安排,然后拉着老三坐上了回去的班车。在酒精的作用下,张四清倚在大哥的膀子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50、看着孩子般的张四清倚着自己打着呼噜睡觉,张公粮的怒气也消了许多。长兄如父,张公粮像个父亲一样伸出一只胳膊,搂住了张四清的背膀。
争气怎么样?不争气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他们到底是打断骨头连连着筋着筋的亲兄弟,再不争气,惹出事来也得管啊!
张公粮看着酣睡的张四清,想起过世的父亲、母亲,眼眶红了起来!有心推醒他问一下那五百块钱的事,可看到张四清那个样子,也只有等他睡醒再问了!
车子走走停停,颠来颠去,也没耽搁张四清睡觉,直到下车的时候,他才被大哥架着胳膊拖了下来!
“醒醒、醒醒。你总不能让我背着你走吧?”,张公粮看着歪歪扭扭的张四清说。
“什么话?我、我怎么能让大哥你背呢?我个子这么大,你那么小!”
张公粮松开张四清,也不理他,一直向前走,走了十几米回头望,张四清一屁股坐下来,低着头又想睡觉。张公粮急了,正想发火,突然从公路那边开过来一辆四轮拖拉机,正好路过他们身边。
“同志,往哪里去?”
“你们去哪里?”
开小四轮的是一个小伙子,看张公粮拦车,把车子停下来问。
“我们回镇上。”
“上车吧!”小伙子把手一挥,张公粮忙把三弟拖上了小四轮的车厢内,跟着自己也上了车。
51、小伙子是个急性子,车也开得快。小四轮颠簸着,一上一下地往前冲,两个男人的屁股刚挨着箱板,马上又弹了起来!老三的胃受不了啦!肚里的酒菜一起往外翻,扒着车帮呕吐了起来!小伙子开车的速度慢下来了,扭头喊:“咋啦?晕车?”
张公粮一面用拳头捶打老三的脊背,一面笑道:“没事。他喝高了!”
“要不要下去吐一下?”小伙子又问。
“不用。你继续开吧!”
小四轮跑着,张四清“哇哇!”地吐着,感觉连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张公粮看着难受,从包里拿出卫生纸,不住地帮他擦去嘴角、身上的污秽。
“你受不了咱们下车吧?”
张公粮忍不住问三弟。
“不、不用。咱、咱们就要到、到了。坚、坚持一下!”
小四轮跑着,张四清折腾着,最后,胃里的绿水都吐出来了,张公粮再也受不了啦,喊小伙子停下来,架着张四清下了车。
张公粮对小伙子说声“谢谢!”,掏出一支烟递给人家,小伙子接过来夹在耳朵上,重新发动小四轮走了!
小四轮“突突”着,排气管冲出一团团黑烟,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怎么样?走吧?”
张公粮看张四清蹲在地上抱着肚子,问他能不能走?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反正也不远了,他回去骑自行车托张四清回去。
张四清抬起头来,看着张公粮笑道:“大哥,我胃里的东西吐、吐光了,酒劲儿也过去了。走!咱们走、走吧!”
张公粮答应了一声往前走,张四清紧紧跟在后面,进了镇子,穿过大街,又走了一段路,家属院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