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张公粮骑上自行车，飞一样往老家走，路两旁的麦子已经快要抽穗，一切预示着，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张公粮一面走一面琢磨，骑过了一个路口，又折了过来！

“我见了他们该怎样说呢？”张公粮想。

别看他对人家意见一大堆，真要是见了面，还怕得罪了兄弟媳妇，得斟酌斟酌。

过了那片小树林，离村子不远了！绿树环绕的张家湾，外面是成片的麦田，一排排的毛白杨立在路边，微风吹得满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

“我是把跃进叫过来呢？还是到养兔场找他？”

张公粮想来想去，还是把二弟叫到老院子！

张公粮推着自行车，来到自家门前的时候，大门虚掩着。他想到可能又是三弟媳妇一人在家，踌躇了一下，推开了街门，故意咳嗽了一声，算是给里面的人打过了招呼。

一群小鸡跑了过来，已经长出了小小的翅膀。听到响动，有的扑棱棱地飞了起来，飞不远停下来，惊恐地看着他“叽叽”直叫。

张公粮把车子支好，回身关上街门。听背后已经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大哥，你来了？”

是三弟妹的声音。张公粮别过头，看见刘英面带笑容地与他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只正在做的鞋垫。

“老三呢？”张公粮在院子里瞅了一个凳子坐下。

“刚刚出去了！”刘英说，“大哥我给你倒杯水喝。”

刘英进去一会儿，端着一只蓝花玻璃杯出来，放在张公粮的脚前说：“大哥喝水。”

张公粮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甜的，里面放了糖。

“你出去找找老三，找到了让他喊上老二，就说我来了，在这里等他们。”

“知道了大哥。”

刘英说完出去找张四清，张公粮站起来，进到屋里。

35、三间正房被刘英收拾的井井有条。有些发黑的灰砖墙上，冲门的地方贴上了年画，其余的地方也用报纸糊着，显得干净、整齐。张公粮盯着那张年年有余的年画看，一个胖娃娃骑在一条鲜红的大鲤鱼上，大鲤鱼的尾巴翘起来，活灵活现。再往那边看，是一张杏花闹春。一枝杏花出来，下面是绿莹莹的湖。张公粮又踱到隔壁，那张大床被两张塑料纸盖着，高低柜里放的是铺盖。

“有了女人的家就是不一样啊！”

张公粮感叹着走了出来，听着像有人过来，大门开了，三弟、二弟跟着就进了门。

“你们来了？”，不等两个兄弟说话，张公粮先打过招呼。

“大嫂没来？”张跃进问。

“没有。我一个人过来了！你们过来，咱到这屋里说话。”

张公粮把二弟、三弟让到小屋里，一会儿，好像是刘英也过来了。

“老四不在家。今天我过来，就是想开个家庭会议。”张公粮尽量把话说得缓和些。

“今天这个会光咱弟兄三个，娘们都不参加。”张公粮继续说着，特别强调了女人不参加的这句话。

“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听着。”

张跃进见大哥有意把媳妇们排除在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大哥这次来，恐怕专门是针对我的，先看看他怎么说吧！想到此，伸手从兜里掏出一盒“黄金叶”，给哥哥、兄弟每人一支，自己也点上，抽了起来！

36、三根纸烟燃起来，团团烟雾把三兄弟缠绕在一起。张公粮咳嗽了一声，看着张四清先开了口。

张公粮：“问你一句。我们张罗着给你娶媳妇，是对还是错？”

张四清：“嘿嘿！大哥怎么这样说？娶、娶媳妇哪有错的？”

张四清猛吸了一口烟喷出来，脸上带着笑。

张公粮：“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不是给你开玩笑。”

张四清：“我也不是开玩笑。瞧瞧大哥你说的？呵呵！”

“既然应该娶，为什么娶过门来你不好好过日子？”张公粮问。

“什么不好好过日子？是刘英给、给你说的吧？我哪里不好好过了？你别听她胡说！”

张四清把个眉头皱起来，拧成一个疙瘩，说：“那个四川娘们，和咱们不对脾气！整天哭丧个脸嘟嘟囔囔的，怪不得二哥不要她甩给我。”

张跃进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张四清道：“你都胡说些什么？什么我挑剩下的给你。我结婚前与她见过面，有过婚约吗？再说了，让咱们全村人说说，你媳妇她哪点不好？你还整天地说三道四。是烧得你摸不着北了？”

“坐下、坐下。”

张公粮摆摆手，让张跃进坐下，道：“不用全村人说，老三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我对他太了解了。‘自己一身白毛毛，还说别人是妖精’。他把责任往媳妇头上推，到头来苦的是他自己。”

张公粮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看着二弟说：“三弟媳妇那天找到你嫂子，把话都撂明白了。如果老三这恶习不改，人家就和他一拍两散。你看怎么办？咱就是能留住人，也留不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