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刘英仔细地想,这张四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真的摸不透。说他懒吧!人家有事一喊他就去帮忙。听说五黄六月的打麦子天,够热的吧?那张四清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后面带着个石磙,汗流浃背地帮人家碾麦子,能在打麦场里转上一天。说他勤吧!家里有活儿催死他也不干,像头死猪。你说他精明吧?为什么人家的耙子都是往自己家里捞,而他却不顾自己家的时光。说他傻吧?人缘特别好,大家都喜欢他,好像他是活雷锋。刘英想来想去,总算是得出一个结论。这张四清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一个率意而为的人,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他根本就不适宜结婚。刘英的心彻底地凉了!
“我不能这样下去,跟一个浑浑噩噩的人过一辈子!我要离开这里。”刘英想。可怎么离开?什么时候离开?刘英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她找到了飞飞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飞飞妈听了大吃一惊!
“英、英妹子,这事可千万使不得!”飞飞妈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我们怎么办?我和王大姐可是媒人啊!喝过人家的喜酒的。再说了,那张家老三除了懒点,也没什么大毛病。你说说,他给你气受?”
“没有?”
“他不给你钱花?整日里管着你?”
“也没有。”刘英想,他管着我就好了!
“那为的什么?”飞飞妈把头伸了过来,低低地问:“告诉我,他有那毛病?”
刘英脸红了,道:“都不是,都不是。他是一个傻子!”
飞飞妈“呵呵”地笑了!道:“你要说别的我不知道,要说那老三是个傻子,我可不相信。哪有傻子那么有眼色啊?眉高眼低的都知道,还那么心细,那天你在他们家洗脸?算了,算了!”
飞飞妈长出了一口气道:“小夫妻哪有不生气的?床头生气床尾和。赶回头我和王姐说一下,让他大嫂说说他。”
一件很严肃的事被飞飞妈搅合了一下,变得无足轻重。刘英叹了口气,回到了张家湾。
26、刘英从四川大姐那里回来,顺便在菜地里拔了一些青菜,来到了家。推开街门,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子跑了过来,“咻咻咻!”地叫个不停。刘英弯下腰来看了一会儿,小鸡们探着头看着她,好像是饿了!刘英突然有一种母爱情结,慢慢地起来进了屋子,拿出泡好的小米喂鸡。
看到黄绒绒的小鸡低着头啄米,刘英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想,谁不愿意过一种宁静的家庭生活?非要整天闹得乌烟瘴气的!像那七仙女里唱的,“: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我是多么地向往那一种生活啊!可是,简单的幸福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事。刘英又想起四川大姐的话。
是大姐把我从火坑里救出来,我不能再给她添麻烦。刘英想,大姐说得没错,我跑了,可她怎么办?这里一定去给她要人,弄不好,还把我当成人渣,专门骗钱的那种,说我们联起手来骗人。张四清的哥哥可是乡里的干部,他岂会善罢甘休?想到这里,刘英有些绝望了!
女人是什么?女人天生就是弱者?就得忍耐?就得委曲求全?刘英弄不明白。为什么像张四清这样看来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对自己的话也不屑一顾呢?她每次抓住他的小辫子,不管怎样哭闹、说教,那张四清听了,从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出来!再说像大姐,被人拐卖到这里,嫁了一个大她十几岁的半老头子,现在有了儿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怨,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哎!我要是能忍就好了。”,刘英想,“我那段苦命的童年,没给我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却给我造就了一个倔强的性格。我要是能忍,也不会和后妈搞得那么僵。我要是能忍,也不会上当受骗,被人拐到这里来。我本想顺其自然,不再拗了,好好寻个人家过一家人,谁知这么难?老天爷啊,我前世造了什么孽?你怎么给我这么多的苦难啊?我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刘英心里一酸,把手里的瓢一翻,小米全倒在了地上。
27、自哀自怜了一会儿,刘英想起来要做午饭。张四清从外面进来了!
“张四清!”刘英喊道。
张四清:“啊?干什么?”
刘英:“你到哪里去了?”
张四清:“你到哪里去了?”
“我去串了个门儿。咋的?光兴你跑?”
刘英的河南话现在已经学得差不多了!
张四清挠了挠头笑道:“发那么大的火儿干什么?我到麦地里去了,浇地。”
“浇地?浇谁的地?”
“当然是咱家的!”张四清笑嘻嘻的,不像是说假话。
刘英愣住了!这不是做梦吧?它抬头看看天,大太阳从云层里闪出来,明朗朗地忽闪着眼睛。
“我就信你这一次!”
刘英不再说什么,钻进厨房做饭,张四清偷偷地乐!
“叮叮咣咣”的擀面条声从厨房飘了出来,张四清搬了个凳子坐在当院,看着那群小鸡吃食。
“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吃了!”张四清想,“这娘们算是办了一件好事。母鸡养大可以下蛋,公鸡养大可以杀了吃。嘿嘿!”张四清笑出声来!
“吃饭啦!”
刘英搬出一张小饭桌放在当屋,喊张四清吃饭。看到青菜粉条的一碗捞面条,张四清嘟囔道:“怎么不炒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