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玉芬心里又起风浪!她再也静不下来了,急急忙忙穿起另一只鞋,拿起雨伞又要出门。
“你干什么去?”老太太问。
“妈——,你看我在家里还能坐得住吗?我要去找找老歪叔,赶快阻止他们………………”
话未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大门外!
“赶快阻止,赶快阻止!要不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玉芬一面走一面想,她也要来个釜底抽薪。
雨还在下,缠缠绵绵的,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雨雾中,赵玉芬的心,也被这场秋雨浇了个透心凉。
农闲时节,遇上这场透雨,大部分农人足不出户,躲在家里休息、睡觉。可她赵玉芬,却刚从张家湾打了个来回,又来找马家说事。特别令她尴尬的是,那桐花是她最要好的姐妹,见了桐花她怎样开口?玉芬心内忐忑,打着伞,遮住半个脸,往后街走去。
来到一个黑街门外,看到两扇门虚掩,用一只胳膊用力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是玉芬啊?桐花刚刚出去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笑着向玉芬打招呼,她就是马双喜麻老歪的妻子。
桐花不在家?玉芬一只手摸着胸口,常出了一口气!
“婶,我这次不是来找桐花的!我找我老歪叔。”玉芬定了定神说。
玉芬一面说说一面走了进来,顺手把手里的伞合上靠在墙根。
“婶,我叔呢?”
“你叔自打吃过早饭出去就没有回来,弄不好趁着下雨,又到那里打牌去了!”
“那——,我叔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你看,上午饭都没回来吃。他这个人,别看那么大年纪了,还满肚子玩的心,像个孩子。”
马婶和丈夫夫妻恩爱大半辈子,提起老头子,一脸的笑容。
“桐花就是找他爹吃饭去了!玉芬,你找你叔有啥事?能不能给婶子说说?”
马婶端详着玉芬,关切地问。玉芬听马婶说起吃午饭的事,才想起来自己到这个时候肚子也还饿着,道:“也没有什么大事,是他找我爹有事。”说完匆匆离去!
出了马家门,玉芬站在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想起了张跃进。
“你可千万不能动摇啊!我是把你当成一棵参天大树来依靠的,只因为有了你,我才能坚持下来!”
(13)玉芬一进院子,就直接跑到了厨房,掀开锅盖找东西吃。煤火上的一口铝锅上,热热的温着一碗大米饭。再看炒菜锅里,还有熬好的大锅菜。
玉芬妈听到响动从正房里出来了!走到灶间,看着女儿的背影笑道:“知道饿了?我喊你你理也不理我,就跑出去了!见到那个麻老歪了?”
“没有。”
玉芬把米饭从笼上拿下来端着,站在锅台边,就着菜吃。
母亲:“那菜是凉的!热热吃。那样对胃不好。”
女儿:“我凉水经常喝,不怕。”
“随便你。那——,没找到老歪可怎么办呢”玉芬妈继续问。
“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那张跃进立场坚定,再给他说几个我也不怕!如果他不坚定,就证明他给我下的保证都是假的,他就是为了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给谁过都一样,根本对我没感情。这样的人我也不需要硬缠住他不放。一动不如一静,我倒要通过这个事考验、考验他。”
“不去找人家老歪啦?”
“不去啦!”
“唉——,说得也是。一个大姑娘,咱也不能赶着人家要人家娶咱。你刚才去找麻老歪,我就感到有哪些不对劲儿。”
“你净是事后诸葛亮。幸亏那个老歪叔不在家,桐花也不在家。要不,我可能会把持不住,出丑的。”
玉芬一面说话一面吃,一会儿,风卷残云一般,一碗米饭下了肚。母亲看到,女儿已经暂时从焦虑中走出去,平静下来了!但是,女儿的秉性她知道,表面安静的湖水下面可能是漩涡。别看她嘴上说是不在乎,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由来!
“老天爷,保佑我的女儿称心如意吧!可千万不要闹出什么事来。赵大旺这个死老头子——”老太太在心里念叨着,骂着自己的老伴。
(14)“你说的那个玉芬,她的爹爹叫赵大旺?田庄的?”
张公粮倒了一杯水给二弟,摆手让他坐下来讲话。那个田庄,还有田庄的赵大旺,他曾经是那么地熟悉。
“是。一个养兔的专业户。”张跃进说。
“哦——,让我想想,这个人我认识。”张公粮说,“前几年乡里动员村民搞养殖,我去过他们村。那个赵大旺,就是我替他牵的线,把长毛兔引进了过来!”
“真的?你认识那个赵大旺?他现在发了!不光养长毛兔,什么品种的兔都养,规模也不小。”张跃进说。
“听说他的养兔场办得不错,我一直想有机会再去那里看看,不想有了这样的事,我去走一趟好了!估计,看在我的面子上,那张大旺会做一些让步,或许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张公粮说。
“不管用。听玉芬说,她已经把你搬出来了,那赵大旺不买账!”张跃进斜着眼睛看着大哥说,“还说,还说——”
“他还说什么?”
“他还说,‘办公室主任算个屁!他那么大的能耐,怎么不给他兄弟找个工作干干?”
“他真的这样说?”
“真的!”
张公粮站了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在办公室里转了两个弯儿,然后坐下来,掏出一根烟抽着!
“这个没良心的!”张公粮说,“想当初我苦口婆心地劝他搞养殖,他咬紧牙关不干!我看他是多年的村干部,又是个党员,想让他带头发家致富,想不到,成了暴发户就不认人了!我得去问问他。”
“哥、哥,你坐下!别生气啊?我想啊!‘盛喜之言多失信,盛怒之言多失体’。那赵大旺一定也是和女儿吵架气疯了才这么说。咱们既然想把事情办好,也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不是?好歹你也是个乡政干部,比他觉悟高。”
张跃进看看自己把火烧着了,赶快往下压。那赵大旺毕竟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啊!
张公粮使劲喷出一口烟,看着弟弟说:“好了。为了我的兄弟,我忍了。你先回去,我抽时间去会会他。”
“你要抓紧,不能拖下去!”张跃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