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张跃进转身看嫂子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起来!不管怎么讲,嫂子为自己的事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己冷言冷语对她,未免不公。想到这里,忙拉过一个小凳子把起身要走的嫂嫂按下,让她坐那休息,自己一转身把大门关好,在院子里撵着一只金黄色的大公鸡“咯咯”地到处飞!刘杏坐不住了,起身走进老二住的屋里,立在门口看。
老三起来了,看着二哥满院子追着自己家的公鸡跑,把几只母鸡也吓得乱作一团,高兴地喊:“是不是上午杀鸡吃啊?”
一面喊,一面忙着帮老二逮公鸡。在弟兄俩的夹攻下,那只公鸡在嘶鸣中就擒了。张跃进顺手在鸡头上打了一下,用一个布条把公鸡的腿系好,走过去递给大嫂。
“啊?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老三这才看到大嫂,摸着后脑勺笑嘻嘻地打招呼。
“刚到一会儿!”刘杏说,“这公鸡我不要,回头你们改善一下生活吧!”
刘杏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烦恼中出来!她不明白,刚才还满腹怨气的二弟为什么逮只鸡子给她?
“我不是给你的,我是让小辉吃!小孩子正长身体,得加强营养。”张跃进瓮声瓮气地说,“你要是不要,就是对我有意见!”
“这——”
刘杏看老二这样说,伸手正要接过来,老三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破竹篮,“呵呵”笑着跑过来,让他二哥把公鸡装在竹篮里。刘杏感动地看着兄弟俩,心里一股暖流通过,想,‘老嫂比母’,放心!大嫂一定不会辜负你们!”
58、张公粮中午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刘杏正坐在院子里,把一只刚刚宰过的大公鸡用开水烫。一壶水倒完,又在火上烧上一壶,然后坐下来,一面吹气一面拔鸡毛。
“今天上午改善生活?”张公粮笑着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问。
“别提了!这只公鸡我在它脖子上拉了几次,一松手还站在院子里看我,吓死我了!想想咱们这些人,以后还是不要干那些杀生的事,太残忍了。”
“呵呵!你真是个菩萨心肠。以后你再宰鸡子,就念叨:鸡子、鸡子你莫怪,你是阳间一道菜,这样,你心里就不发慌了?”
“呵呵?以后这种事,还是你们男人来干。”刘杏说,“就这一回,我现在心里还扑腾。”
“是、是。以后我不在家,你们想吃鸡肉就到市场买人家宰好的。这只大公鸡还真不小,多少钱买的?”
“多少钱毛买的,是你二弟送给我的!”刘杏抬起头来说。
“嗬!这次回家收获不小,老二怎么想到逮一只大公鸡让你带来呢?”
“说是给小辉补身体,其实我知道,他是把话说重了,怕我难受。还让我给你带信来,什么事都可以听你的,这终身大事他一定要自己做主!听见了吧?我多少天都白忙活了,还把我妈也拖进来。哎呀——”
“你说,那个四川姑娘他不同意?”
“不同意!说是个外路的,是个仙女他也不要!”
“我说得怎么样?你还不信!”张公粮口里嘲笑着妻子,掏出一根烟。
“先别抽。快!把火上壶里的水给我提来,尾巴那再浇上一些!”
且说刘杏正在指挥丈夫帮自己干活,有人把院门一推,进来了!张公粮和刘杏一看,吃了一惊!
59、“姑姑!”
两个人同时喊,刘杏拿着那只鸡,愣在了那里。
“姑,你什么时候到的?”
张公粮看姑姑张黑妮手里拿着一个玩具盒,急忙接了过来!
张黑妮没有回答侄子的话,瞅瞅院子里有一个小凳子,自顾自地坐下,看着刘杏说:“我来看看我那侄媳妇。哈!我说侄媳妇,杀鸡宰羊的,你们小日子过得挺幸福的啊?我听说你找人给你二弟介绍了几个对象?给姑说说,都是些什么人?”
刘杏脸一红,不知怎样回答,张黑妮“嘿嘿”一笑道:“我说侄媳妇,你下保证三到五年给您三个小叔子说上媳妇,难道就是用的这个办法?不是找个傻子,就是找个疯子。再不就是找个外路的省俩钱?还陪送两头奶羊,哈哈!给我侄子寻媳妇你不但不用花钱,还赚奶羊。刘杏,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刁呢?你的心是藕做的?怎么那么多心眼?”
张公粮看姑姑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矛头直接对准妻子,急了!拉着姑姑说:“姑,你错怪您侄媳妇了!刘杏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啥意思?这不明明在那摆着呢?事实放在那,你叫她说!”
刘杏的眼泪出来了!她知道再强辩只会引起姑姑更大的愤怒。她把没褪好的鸡子放在盆里,洗洗手拉着姑姑到屋里坐,张黑妮还在气头上,甩甩胳膊不进去!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说吧!事情你办都办了,还怕外人听见?”
刘杏无奈,只好陪着姑姑坐下。张公粮看姑姑拿眼角的余光瞅他,忙着到屋里给姑姑倒了一杯茶端出来,又躲到屋里去了!想想这个场合,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60、刘杏为了小叔子结婚的事操碎了心,张公粮不是不知道。但他清楚,姑姑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不能与姑姑对着干,那样,局面会更加不可收拾,他只有闭嘴躲一边,静观其变。但让他奇怪的是,远在武汉的姑姑是怎么知道的那样详细?是谁打的小报告?
“哦——,一定是老四。除了那家伙不会有别人!”张公粮想,“这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看我回去能饶了他!”
他一面生老四的气,一面坐在厅内的沙发上抽烟,耳朵还在扑捉外面两个女人的谈话。
“姑,您什么时候从武汉回来的?”
刘杏没有立刻解释姑姑的问话。她也奇怪,这些事姑姑是怎么知道的?特别是给老二介绍的这个四川姑娘,姑姑怎么知道的那么快?
“我是刚刚到家。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赶过来了!因为——”
原来,张黑妮前些天接到四侄子张文『革』的一封信,虽然信上字体歪歪扭扭,但大意她已经了解,就是把刘杏给跃进几次找对象的事写了一遍。张黑妮是个急性子!收到信后火冒三丈,立刻让儿子买火车票回到了张家湾,连自家的门槛儿都没进,直接就去找娘家的三个侄子,正好在大门外,听到了老四张文『革』和老二张跃进的对话。
“她给你办什么好事啦?你还逮公鸡给她吃?她刘杏哄你、骗你,折腾得你还不够吗?你还相信这个女人!今天她又干什么来啦?听说又给你找了个四川娘们?哈哈哈——”
“这不用你管!鸡子是我喂的,我有处分权。你给我闭嘴!”
弟兄俩正在争吵,姑姑黑妮推开大门进来了!
“姑——”
弟兄俩一看见姑姑,把火气压了下来!争着去接姑姑张黑妮手里的提包,老三张四清笑呵呵地从屋里跑出来了,几步上前地挽住姑姑的手臂问:“姑姑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问完就去要二哥手里的包,张黑妮拿过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儿童玩具,啥都没说,出了大门直奔镇上。
她要找侄媳妇刘杏理论。这刘杏要是不给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她连午饭都咽不下!
61、屋里的张公粮抽着烟,眼前飘着一团烟雾,可院子里的气氛更让他紧张。两个女人此时都不说话,预示着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刘杏问姑姑张黑妮啥时候从武汉回来,张黑妮说是刚刚到家。张黑妮说完就不再说了,她在听刘杏对她怎样解释,刘杏看着盆里被拔光鸡毛的那只大公鸡,感到自己也像一只被人拔掉鸡毛的鸡,既尴尬又无奈。
要说实话吗?姑姑肯定不会相信!不会相信自己好心办错事。那些中间人闹出的差错全部都会记到自己账上,说自己蓄意所为。认了吧?自己又确实冤枉!怎么办好?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赌气与她争吵一番,以后小叔子的事撇个干净!现在不就是干的越多,错误越大!不干事不作为的反而吃香卖乖吗?这种想法在刘杏脑子里一闪,她立刻摇了摇头。不能那样,不能那样做啊!姑姑也是为侄子们好,没有恶意。自己不能耍那样的心机。刘杏看着姑姑的那张脸,阴沉得要滴下水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姑姑,您说得都是事实,也不都是事实。”刘杏说。
“怎么讲?你把话说清楚。别绕来绕去的了!”
张黑妮早已经忍不住了!如果按她以往的脾气,早就摔盆打碗地闹一场,闹完走人了事。可张黑妮也清楚,她娘家这三个打光棍的侄子是一个大负担,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帮他们结婚的,还得留些余地。如果真的和那个刘杏杠着闹翻,她甩手不管了咋办?所以她强忍着,心里的那股怨气却一直往上涌,冲上去又下来,那张黑脸变得更黑了!
“你快说、你快讲!我不能光听老四的,我也要听听你怎么给我解释。”
张黑妮心里一急,把老四给露了出去!张公粮在屋里听得清楚明白,心里气得痒痒。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场风波是那个刁钻的老四惹出来的!如果此时那个张文『革』在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搧在他的脸上。
“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们,我回去绝饶不了他!”
不说张公粮在屋里生气,张黑妮也在后悔刚才那句话。怎么自己一着急,把老四给卖了?再看刘杏,倒是坦然许多。老四打小报告,在刘杏看来是极平常的事。什么虫钻什么样的木头,他就是那样的人,有什么可激动的呢?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怎样说服这个姑姑,解除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