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你打我?”张**摸着半边脸喊道。
“你太不争气了!”
张公粮一巴掌打在四弟脸上,气得浑身打颤。
人恼怒至极,已经没有了忍耐性,大概感到用巴掌更能解决问题。
“爹爹尸骨未寒,我真不愿意出手打你们,可你们办得都是什么事啊?不说和你们二哥拧成一股劲儿好好干,还好吃懒做搞恶作剧!像你们这个样子,将来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你们啊?不争气的东西,叫我怎么办才好啊?”,张公粮说着,直掉眼泪!
“哥、哥,你不要着急。坐下,坐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张跃进和张四清看大哥掉泪了,赶忙过来拉大哥坐下!
张公粮看着四弟红了的半边脸,感到自己的一只手也在发烫!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们最小的也超过十八岁了!这要放在美国,十八岁就得自食其力了。可是在咱中国,虽然十八岁也算成人,啥时不结婚都是孩子,大人就得一直管。现在咱爹、咱娘都不在了!可还有那么一句话叫‘长兄为父,长嫂比母’。爹在世就一直想交权让我管你们,现在我更逃不了啦!可是,我就是千辛万苦地帮你们,你们听我吗?看看老四,刚才是什么态度?如果你态度好一些,我能动手吗?”
张公粮一口气说出了一番话,才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再看四弟,白净的面皮上红红的一片,两眼瞪着他,冒出的不光是冷气,还有一份怨气在里面,张公粮心里也打了个寒战。他知道,他把他这个老弟给得罪了,四弟心里不定怎么恨他呢?
张公粮后悔刚才冲动,正考虑想办法调节一下气氛,只见这个张老四突然走向高低柜,打开那扇门,从里面拉出几件旧衣服就往一个编织袋里装。
“你要干什么?”张公粮走前一步问。
“我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不用你管!”
张**一面往袋子里面塞衣服一面说:“你就把这里当成美国好了!没人说你什么。我以后的路自己走,不用劳你费神!”
“你、你、你——”
张公粮重又陷入更大的愤怒之中,他一只手点着四弟张**,声音颤抖地喊道:“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咱们兄弟的情义就结束了!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你也没有我这个大哥!”
“断绝就断绝。你只当我死了!”
老四装好衣服丢下一句话要出去,被立在门口人高马大的二哥一伸胳膊拦住了!
18、张跃进一把夺过四弟手里装衣服的编织袋撂在一边,双手紧抓在张**的双肩上,两眼像要喷出火来!他真想接着再揍老四一顿。
“你要到哪里去?”
“不用你管!”
“你真的要和大哥断绝关系?”
“不用你管!”
张**口口声声回答“不用你管!”,心里筑起的那道墙早已经坍塌了!离家出走是他迫不得已的最后抉择。他离家出走到哪里去?怎么养活自己?他还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总不能跑到武汉去找姑姑吧?山又高路又远,千里迢迢,兜里没有钱怎么办?说不定走不到那里就被人家当盲流遣送回来了!张**蹲了下来,靠着那扇门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这是他长大以后第一次当着哥哥们哭泣。张公粮听着四弟压抑着的哭声,心里也像是被猫抓了一样地难受,他走了过去,拉起四弟坐到了大木床上,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张公粮道,“可你也要理解我大哥的难处。你不让我管,可我作为长兄怎么能放任你们这样不管呢?我那样做不光乡亲们会议论我,我自己的良心也不安啊!可这个家现在这个样子好领吗?要什么没什么!吃饭就说有责任田,可是你们没有算算,盖房不算,你们哪个娶媳妇不得几千块花?就凭每年地里打得那么点粮食?除了吃也不过能剩下几百元。我和你嫂子一年工资除了吃喝,供孩子上学,打紧了也只能剩下那么一点钱。你们想想,娶三个媳妇进门容易吗?我真想不通,现在咱家这个条件还闹什么闹?”
张公粮一番话说得现实,可二弟张跃进不高兴了!心里想,明明是他们两个的事,大哥怎么能一篙子打翻一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