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自从老父亲去世后,张公粮感到,他就成了家中的“父亲”。他的心就好像是这冬日的天,很难见到阳光。刘杏看到丈夫好像变了一个人,千方百计地开导他,也不见效果。日子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上,不发愁也由不得他。家里的事处处困扰着他,真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先不说怎样给几个弟弟娶媳妇,当下的日子他就觉得没发过。
常言说“三个和尚没水喝”。父亲不在了,让几个光棍弟弟捆在一起过日子,他怎么想都不是个办法。就凭老三、老四那俩货色,没有了老爹爹的压制,这日子以后咋能平平安安地往前走?别说村里人不信,他也不信。他心里面时时有阴风吹过,不知道哪天哪块云彩会下雨?
张公粮心里不能安宁。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长兄如父里面的含义。它不是一般的恭维之词,它包含了责任和义务。
“哎——,要是早听父亲的话,接过来这个担子就好了!”
张公粮后悔他没有在父亲在世时早早上手历练一下,到如今老掌柜突然撒手人寰,他压力山大。
果然如他所料,平静的生活没过几天,今天中午刚上班,大弟弟张跃进就心急火燎地赶过来找他。
“哥,他们和我怄气,两三天不吃饭。你快回去看看吧!不要闹出人命。”
“绝食?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公粮听了二弟的话,也吃了一惊!
人是铁饭是钢。人不能给肚子治气!就凭老三那个样子,能坚持下来绝食?他不相信。
这里面有文章。一定是老四使坏气他二哥,看我回去怎么整治他们!
15、张跃进看见大哥,像小孩子一样委屈得直掉泪,张公粮看着也心疼。这个憨厚、正直的二弟,是他几个兄弟中的唯一依靠者。看来,二弟这个老实人是被那两个家伙给算计了!
张公粮顺手拿起一条毛巾递给二弟擦泪,一面安慰他道:
“没事!就你实在,还闹出人命?放心吧!他们饿不死。那两个坏东西我知道,特别是老四,一肚子的坏水。你别着急,我给你嫂子打个招呼,再给领导请个假咱们就回去!你来的时候吃饭了吗?我给你弄点东西吃了再走。”
“我不饿。咱们快走吧!我是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只有你回去才能解决问题。他们个个不服我!”
张跃进泪花闪烁地央求大哥快回去解决问题,张公粮道:
“好吧!你等我一下。咱们马上走!”
张公粮出去了!张跃进环顾哥哥的办公室,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打开了的报纸,他拿起来看,上面登着一篇饲养长毛兔发家致富的消息。张跃进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哥哥来到身边也不知道。
“事情都办好了!咱们走吧?”
“好、好!”
张跃进放下报纸,跟着哥哥出了办公室。
张公粮在门岗那里推过一辆自行车骑上,要弟弟坐在后面。
“还是我带你吧!我比你有劲儿。”人高马大的张跃进说。
“好。”
张公粮也不客气,下来把自行车递给弟弟,张跃进踩了两下翻身上车,张公粮紧跑两步坐在了自行车后面!
“坐好了!”
张跃进说完,腰一弯,卯足劲儿蹬着自行车向家里赶去!
和满目苍凉的树木野草不同,路边的麦田里,生机盎然。大自然格外垂怜辛勤的农人们,把一片绿色赐予在这里。麦田里到处有浇地、锄麦子的村民,张公粮感叹道:“人勤地不懒!这地也和人一样,你好好地对它,它一定会加倍地报答你!咱们家那几亩田锄过了吗?浇过水没有?”
“我是天天有空就下地。你回去问问你那三弟、四弟吧!”
张跃进见大哥问起家里的田地,一肚子的气又来了!
16、张公粮看二弟生气,不再说话。弟兄俩骑着车子拐来、拐去,过大街,穿小巷,来到了张家大门前。张公粮先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推开虚掩的街门,让二弟推着车子先进,自己这才走进了院子!
张公粮想起刚刚过世不久的父亲,心里空落落地难受,脑子里到处都是爹爹的影子!
张跃进把自行车扎好,回身看着大哥低低地说:“你先到他们屋里去看看吧,我一看见那两个家伙就生气!”
张公粮点点头,迈步走近三弟、四弟住的那两间屋子。
屋子是他结婚那年盖的,爹爹在原来的三间瓦房靠山头又接上两间,做了他们的新房。后来弟弟们大了,他们又不经常回来,爹就让三弟、四弟从那边的屋子挪在了这里。屋里有一个五斗橱和一个高低柜,那是刘杏娘家陪送的嫁妆。
张公粮慢慢推开那扇没有油漆过的木门,一脚踏进了屋子,看到两个弟弟蒙着头,四只脚露在外面。张公粮看到他们露出的裤脚,心里暗笑道:“这俩家伙看起来穿着衣服。穿着衣服就一定起来过!什么绝食?就凭老四那秉性,他能老老实实地不吃饭?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猛地一掀被子!
只见三弟张四清卷曲着身子,侧身躺着,两只手捂住脸。那四弟张**,正在往身底下藏东西。张公粮眼疾手快,一把把四弟拉了起来,一盒点心和几块吃剩下的饼干呈现在眼前!
“好哇!你们这是在绝食?都给我起来!”
老三慢慢地坐了起来,脸红红的,不敢正眼看大哥。
老四把饼干、点心收拾了放在床头柜上,低下头不说话。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吃?”张公粮吼道,“嗯,还有酒味,你们喝酒了?”
“俺们一人就、就喝了二两。”张四清伸出两个指头。
张跃进听大哥大呼小叫的,过来一看也傻眼了!
“你们这是——”张跃进指着那些点心饼干说,“你们联合一起吓唬我,你们坏透了!”
“你们谁的主意?又是老四使的坏?”张公粮说,“你们都多大了?还弄这些恶作剧?”
“都是老四出的主意!”老三斜着眼看着弟弟说,“他说二哥整天对我们大呼小叫的,想个办法治治他。”
“主意是我出的!”
老四张**毫无害怕、歉疚之意!看着两位哥哥不紧不慢地说:“告诉你们,街上烩面馆我们还在那里赊有账。这些饼干、点心是赊东头花妮她家的,我们没钱,只好烦劳两位哥哥替我们把帐结了!”
老四一番话把个老二气得直瞪眼。老四挪到床边,踢拉着鞋就要出去!
“你个混账!”
张公粮一声怒喝,第一次对四弟抡起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