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道上的人都属于蛰伏状态,但是有一种人并没有太多地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那就是商人。
反而在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局势还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好处。比如,以前喝醉酒爱胡闹的混混也少了,街上的治安也好了很多,摸包儿(小偷)和抢人的也没有以前多了……
所以一时间社会上的舆论都对新来的局长大肆褒奖,仿佛他就是再世包公,罪恶克星!
但是道上的人晓得这些只是表面现象,暗处的浪潮奔涌并不曾改变。确实,一个长期形成的大环境,不是随便一两个人就可以轻易改变嘞!
那些资深的窟子,以及新局长也都深知这一点,所以这刚刚上任的“青天”没敢放松警惕,即使晓得干爹的场子已经关闭仍然如此!
得到干爹的一再警告,公司的兄弟都不敢轻易犯事,我们几兄弟也没有去理会那些看场的生意。在这种时候我更加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别到时候钱没找到,反而落了一身坏名声。这就象没得羊肉吃,却惹得一身臊!
闲了个把月之后,有一天左轮和我谈起了一条生财之路,就是做啤酒生意。
起先是左轮的一个好朋友,两年前代理了雪花啤酒,但是他只拿到了大支酒的代理权,就是夜市摊上面卖的那种,500毫升以上的,这种酒一般都是以量取利,卖少了赚不了钱。
为了打开销路,不仅打价格战,还请左轮帮过几次忙,所以左轮晓得这行生意是有利可图的,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
就在我们为如何打进这一行而绞尽脑汁的时候,一个做假酒生意的贩子找到了我。让我们兄弟没有意料到的是,这个叫杜军的假货老板竟然把我们带进了这行,并且我还逐渐摸到了其中的门道!
其实杜军来找我,也是有他的考虑。以前他的小支酒走得并不好,金城很多大型的夜总会,以及中小型的酒吧、ktv都没有几家进他的货。找我合伙当然是为了打开销路,并谋求有一天能垄断金城夜场的啤酒生意。那将是一笔不容忽视的可观收入!
我考虑了一下,然后叫上几个兄弟在一起商量,大家都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这个生意可以做。
于是我们和杜军谈好,本钱由他出,销路由我们去跑,所赚取的利润我们兄弟占一半,他占一半。当然,不久之后,在瓦片几人的威逼利诱下,分成比例变成了六四,我们占六成,杜军占四处!
但是这也比他以前赚多了不少,并且这个杜老板是一位对混混事业怀有极大兴趣和向往心理的另类人物,自从跟我们五兄弟做了合伙人,走到那里他都比以前有面子,这也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虽然我们一开始做的是仿冒低价啤酒,杜军从他上面老板那里拿下来的价位极其便宜,因为这种小支酒都是私人作坊自己灌装的,除了口感不如正牌啤酒,其它都差不多。再说一般到夜场去玩的人,大都是先喝过白酒的,再拿这种啤酒给他喝,也没有几个能喝出个好歹来。
这样一来夜场老板的利润很高,我们也得到实际利益,用今天时髦的话来说,可以称为双赢!
就这样我们几人和杜军搞了一段时间,反正金城大大小小的夜场都必须卖我们的酒,基本上都是我带着左轮去谈下来的,也没有遇到啷子不识相嘞人。
所以在开始这个月还是找了一点钱,不过就在此后不久发生一件事,导致我们兄弟和杜军分道扬镳,独自做起了这门生意!
虽然才做了一个多月,但是我还是迅速摸清了这一行里面的许多门道,我清楚地认识到要想把生意做大做久,就必须自己代理一个大牌子的啤酒,毕竟做这种劣质啤酒钱来的倒是快,但不是长久之计!
并且在这段时间里面,我也基本看清了杜军是一个啷子样的人,用书面语来形容,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而用我们兄弟自己的话来说,这个厮儿就是一个好面子,却又斤斤计较,黑心吝啬的杂碎!
有一次在饭局上,杜军喝高了点,当着他几个朋友的面以老大的姿态,把我们兄弟介绍给别人。当时不是我压住瓦片,杜军这个厮儿可能立马就要被他打脸。不过也算杜军机灵,感觉到了我们兄弟对他的反感,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充大。但是这已足够让我们几个讨厌他!
曾经有一天瓦片喝醉酒后,搂着杜军的肩膀说:“杜哥,我们五兄弟在金城混这么多年,你晓得我们拜过老大没得?”
杜军不解其意,认真地答道:“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你们有老大,哈哈,本来几个兄弟都是大哥了,还要拜啷子老大嘛!”
瓦片眯着微醺的醉眼,伸出右手在杜军面前摆了摆:“对,从我们几个开始出来混的那天,我们自己就是老大,没得哪个让我们低过头。但是如今我们兄弟都是有老大的人,你晓得幺栋家干爹吗?”
杜军下意识地点点头,微微挣扎着,因为瓦片把他搂得越来越紧。这让他很是不安!
我们几兄弟都笑着站在一边,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
突然,瓦片把惊惶无助的杜军使劲一带,双手按住杜军的两边肩膀,使得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立。只是瓦片满嘴的酒气喷得杜军极其难受,但是又不好掩饰,一脸的古怪表情很是搞笑。
瓦片死死盯着杜军说:“郑叔,也就是幺栋的干爹,现在就是我们几兄弟的老大,并且这一辈子都是。我们从没服过别人,也没得哪个能收得下我们兄弟,只有郑叔。晓得吧?所以我很不习惯有人在我面前装鬼,不过我倒是经常喜欢扮一哈钟馗!哈哈哈……”
杜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时间不晓得如何缓解这个紧张的气氛。情急间看向我,满眼尽是可怜兮兮求助的目光,让人觉得他似乎就是一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遇到了凶恶的大灰狼!
我笑着走上去,拉开瓦片,故意说了几句玩笑话,把这一段就揭了过去。毕竟瓦片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作为警告而已!
当然从那天以后,杜军和我们兄弟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嘞,尤其是对瓦片更是如此。
导致我们和杜军散伙的那件事情,就发生在不久后一个星期六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