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感到事情的诡异,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咬着牙说:“管鸡巴哪个在,他北门雷家四兄弟都和我感情不错,未必他雷正达还会帮严老三?就算是真的帮忙,我们兄弟也没有丢过哪个的嘴!走!”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我叫长毛先带着他的人走,过了几分钟瓦片和左轮再带他们的人走,因为这样分散过去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不到十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各自的埋伏地点!
至于我叫弟弟小涛带来的十多个兄弟,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由于我们谈判的地点离最近的110警务室只有六七百米的距离,为了预防开打之后窟子赶来,也为了防范严老三耍阴招,我要小涛带着这帮兄弟在警务室前方一百米处做准备,如果窟子出动的话,他们必须想方设法地在路上设置障碍,延误窟子们的时间。并且在第一时间电话通知我。
自从上次被白勇摆了一道之后,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一想到严老三那阴险狡诈的性格,我不得不防!
小涛带着兄弟走了后,只剩下老麻的这队人马。我就叫这二十多人和我们一道去谈判,至少在人数上我要先压过严老三,不打无把握之仗。
家海揣着火管枪在我身边,小伟带着老麻的战刀跟着老麻,其余人由小宇带队打车跟在我们后面。
就在临出发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两个似曾熟悉的身影走上广场。
来的人正是大喇叭和他老婆孙丹。提到他的这个婆娘,我必须先在这里介绍一下,因为这个女人在大喇叭的江湖生涯里面占据了极其主要的位置。
这个孙丹是一个嚣张跋扈,时时想着要当大哥女人的人物。人长得不好看还不说,一个鬼脸上还搽着厚厚的粉,看上去就像大话西游上面白骨精的样子。平时对大喇叭手下的小兄弟从来都是呼来喝去,很多人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并且大喇叭的很多事情都是由她在人前人后策划、教唆,这也直接导致几年后大喇叭被捕入狱。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被欲望占满内心的讨厌女人,从大喇叭后来出事来看,这样的女人还真的是红颜祸水。更具讽刺意义,让入狱后的大喇叭欲哭无泪,懊悔不已的是,在男人刚刚被抓两天,这个丑恶的女人就迅速勾搭上了别人。但是大喇叭却用十三年的青春代价,才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我为他感到可悲!
看着勾肩搭背缓缓走来的甜蜜夫妻俩,我停下脚步捅了老麻一下。
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他也看到了大喇叭。
一走近大喇叭就大声说:“幺栋,麻子,我没来晚嘛?”
我轻笑一声当作回应,老麻面子上免不过去,也只有冷着脸说:“晚倒是不晚,不过我们一哈可能要办事,你带起你家婆娘来是啷子意思嘛?打起来你要顾哪头?”
这个厮儿笑嘻嘻地说:“没得事,又不一定打,到时候我会叫她小心嘞!有事我就让她先闪!”
大喇叭这样一说,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后面的小伟他们,一帮人都是满脸不屑地斜眼看着大喇叭家两口子。
是啊,你他妈的是啷子身份,见面也不晓得喊声哥,办个事情还带个女人出来,都不晓得他这个大哥是他当,还是他老婆当?
我有一种直觉,今晚的事情越来越诡异啦!这个厮儿怎么会肯定不会打起来,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但是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也容不得我过多思考其中的反常,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开着车,车上坐着老麻、小伟、家海,还有大喇叭家两个人。其余的兄弟都打出租跟在后面。
我和老麻都不想说话,家海和小伟也不搭理大喇叭,一时间搞得气氛很是压抑!
看着窗外迅速往后飞逝的人流,楼房上面各种颜色不断闪烁的霓虹灯,恍恍惚惚间竟然又出现了进城时那离奇骇人的一幕,不同之处在于灯火幻化的恐怖脸孔并不是向我扑来,而是带着阴冷的邪笑冷冷地看着我……
忽然间感到如堕冰窟,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这几年虽然金城的父母官走马灯似地换个不停,但是就城市建设来讲,最近几位大人眼光出奇起一致,都致力于把金城打造成为西南地区的名牌古城。
一到了晚上,城里主要街道两边的仿古建筑都张灯结彩,一时间让人有穿越到古代之感。
但是自从走上这条路,生命里面许多美好的东西仿佛都已经离我而去,此时看着车窗外如诗如画的夜景,我却毫无半点驻足欣赏的兴致。脑壳里老是飘忽着那个带着冷冷邪笑的诡异面孔,搞得心烦意乱!
大喇叭家两口子似乎也感觉到,众人的刻意冷落。所以也识时务地闭上了自己的嘴,还好路程不远,要不是这样压抑的气氛真会把人憋出事来!
五分钟后,左轮和长毛相继传来信息,他们已经到达埋伏地点,做好了准备,周围也没有发现异常之处。一切都按照着我的预先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是越是显得正常,我的心里越没有底。我深知自己面对的是啷子样的对手,千万不能大意。
由于大喇叭在场,老麻也聪明地没有过问我短信的详情,他有信心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正因为这样,我很多时候都不能在兄弟的面前露怯,多年以来不知不觉间我已成了他们心里的定心丸,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强大!
车子驶过北大街110警务室,我侧头看了一下,里面好像只有两三个值班的协警。这是好事,多年来和窟子的敌对关系,使得很多时候我关注他们胜过其他人。在现在的社会制度下,虽然猫不一定都是好猫,厉害的猫,但是对于鼠类还是拥有致命的杀伤力。谁都明白,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这也是国家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拐过一个弯,就上了西大街。我一眼就看到前方分散站立的小涛一队人,其中有几个还骑来了自己的摩托车,这是必要的时候,故意阻挡窟子的有效工具。
开过小涛面前时,我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和他打了个招呼。但是我这轻微的动作,还是被身后的大喇叭捕捉到,况且他也从一堆人之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大喇叭并没有开口询问,所以当时我也不是太在意,加油迅速往目的地驶去。
在离“星期五”咖啡吧还有五六十米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十几个人,严老三彪悍的身材在一群人里面十分显眼。让我稍感意外的是,我还见到了三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个就是刚刚小伟给我说过的,北门雷家老幺——“独眼”雷正达!其实他这个外号也是有些由来的,在九十年代初的一次台球赌博中,雷正达和对方因一点口角,双方大打出手,后来雷正达被对方一球杆就把右眼珠捅爆,以致落下终身残疾。但是出手伤他那人,至今仍然跑路在外,不敢回来!
第二个叫陈老八,这人在金城也算个人物。前些年因为一件伤害案外逃,后来在2006年通过干爹和云四叔帮忙,化解了这段冤仇,并且销了案,他才得以回到金城。就关系来说,陈老八和干爹他们都是一辈人,出于尊敬,我平时都叫他“八叔”,我们之间也处得很不错。所以我有点搞不懂,他今天出现的含意何在?
第三个是以前刚刚出道时,我和松哥带的一个兄弟,叫陈鑫。这个厮儿从来就是胆小,势利,所以后来被我和松哥驱逐了。他今天也在这里,难道是来给严老三撑场面吗?哼,这种人也用,我看严老三是无人可派了!一瞬间我就决定了,如果今天开打,我第一个拿下严老三,第二个就要砍死陈鑫这个杂种!
一脚急刹,车子尖叫着停在严老三他们面前。后面的几辆出租车也相继停下,一头子严老三一伙都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我就是我要的效果。
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临下车时,我扭头看了大喇叭一眼,然后对家海说:
“家海,如果一哈要动手,你看我的手势,在第一时间把严老三废喽!晓不晓得?”
家海像是晓得我的用意,马上神情严肃地说:
“是,老大!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大喇叭看着我,不自然地笑了笑,我没有说话,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哎哟,八叔,达哥,你们也在啊?今天是啷子风?把你们这些老鬼都吹出来喽,哈哈,我和麻子面子不小啊?”
我就像没有看到严老三一样,绕过站在前面的他,和陈老八、雷正达开起了玩笑。
陈老八笑着说:“我就晓得你这个鬼脑壳要想歪,八叔我今天是晓得了这件事后,决定来当哈中间人嘞,毕竟没得啷子大事,冤家宜解不宜结嘛!哈哈!”
雷正达斜着一只独眼,也戏谑地说:“是喽,你栋哥现在威风八面,我来看哈你耍威风,不行啊?你长得帅喽,你以为只讨小姑娘喜欢啊,我们这些老哥子也爱得很啊!”
因为我平时就爱和雷正达开玩笑,所以互相都知晓脾气,况且他二哥雷正国还让儿子拜我做了干爹,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层。再说他和严老三一直都斗着气,谁也看不惯谁,我坚信他绝对不会是来帮严老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