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五年之后,金城黑道的上层格局已经基本稳定下来。
干爹开设的东宝公司更是雄霸金城,而随着金城赌博大军的南征北伐,干爹的“仁义大哥”的名声也迅速传遍其他省市。
从那时开始,除了以干爹和云四叔领导的东宝公司,道上比较有实力的还有谢老大的远东集团,和周一帆的福隆房地产公司,其他的那些小公司都排不上名号。
所以一下子就形成了干爹独占鳌头,而谢老大和周一帆紧随其后的三足鼎立之势。由于大家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并且谢、周二位老大对干爹从来都是唯马首是瞻,心服口服不敢越雷池半步,于是上流圈子更多的是为了生意利益,互相算计,尔虞我诈,反而少了很多血腥。虽然底下暗流涌动,但是场面上却是一派和平景象。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更加懂得和平对于发展自身实力的重要性。不得哪个会吃饱了没事干,一天到晚挑起战争,兴风作浪!
可是二三流圈子就大不一样了,大家都属于还在为了各自心中的目标打拼的一类人,所以经常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而打得头破血流。特别是一些小一点的帮派,往往是今天刚刚端了另一帮的地盘,明天又被其他帮派给灭了。
一时间搞得金城腥风血雨,治安案件数量陡增。使得窟子也加大了打击力度,搞得许多小混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是担心被仇家追杀,就是怕着窟子抓捕。
由于我回来这两年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后来加上老麻、长毛、瓦片相继出狱,在年轻一辈里面我们的实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我们五兄弟本来就是从九十年代的“战争时期”闯过来的,在许多小古惑仔的心里有着非同寻常的威信。“金城五杰”的名号也迅速打响,各自手下都聚集了一帮贴心的小兄弟。如果单就战斗实力来说,我们几个的人马众多,阵容浩大,战斗力也极其强悍。
在我们这个层面里面,势力也很大的还有“疯子”严老三,“绿园”老板白勇。不过自从与长毛一战之后,白勇已经完全不敢和我们兄弟争锋,一门心思地开了个洗浴中心做起了生意。
没想到现在我们兄弟又不得不面对严老三的挑衅,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条道上你必须时刻做好接受挑战的准备,黑道从来最不缺的就是冒险家!
一个外号叫大喇叭的小兄弟,这几年也是打出了一些成绩,在金城黑道的三流圈子里面,他所带领的“三碑帮”是势力比较大的一支。这个厮儿在他的几个老大哥相继入狱或退隐之后,随即聚拢了三碑帮的年轻一代,自己当了大哥。但是怎么混都还是停留在不入流的境地,说到底就是没有经济基础,并且人也年轻冲动,缺乏宏远的眼光。这样永远都只能是小打小闹,不成气候!
虽然如此,大喇叭的这群人还是有可用之处,所以自然而然会有混出位的大哥来拉拢他。以前大喇叭在刚刚出道的时候,就跟过老麻一段时间,因为那时三碑帮上届大哥出事跑路,群龙无首之下老麻和郭一峰就把他们收编,带着这帮小仔混了一两年。后来也是老麻入狱,郭一峰离开金城,大喇叭才逐渐得到机会上位。
但是我想不到的是,在背后悄悄拉拢他的人竟然是严老三。所以今晚的谈判也因为大喇叭的加入而充满变数,可惜事先我和老麻根本不知情,于是在谈判过程中也引出了一段小插曲!
我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快八点钟了,与严老三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不过如今科技发达就是好,一路上通过手机,我们几兄弟基本上就把该准备的工作做到位了,现在只剩下一些细节上的东西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我叫他们几个分别去召集兄弟,带好武器在东门大福广场碰头,然后我带着老麻、家海,还有他侄儿小伟一起去拿枪。
我们几个到林武家的时候,这个小厮儿已经按照我的吩咐,给枪装好了铁砂、火药。我检查一遍确定好之后,因为时间很紧就准备离开。
可是林武晓得我是去办事,就不依不饶地求我带上他。本来这厮儿量火很足,魄力也不差,但是就是太冲动,不够冷静。并且他前段时间受伤,现在行动都还不是太方便,所以我没有答应他。
谁知道这小仔还是不停地拉着我,求我,还一面使眼色叫家海给他说情,最后搞得我心烦了,就黑着脸吼了他几句。见我发火了,他才不敢在说话。我扭头就走,家海落后几步可能劝了他一下。
林武是个好兄弟,对我很忠心。并且他的这种忠心已经发展到,除了我之外,谁的账他都不买的程度。只要是别人冒犯到我了,不管你有多大势力,他都会一个人提着刀去摸你的夜螺丝(偷袭,调单线的意思)。
所以我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但是这种场合没必要让他露面,我一般把他当作我的一支奇兵,在关键时刻通常会取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从林武家出来后,我叫小伟骑着他的摩托去西大街附近探风。行动前必须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得令后小伟骑车一阵风似的飙了出去,我和老麻都笑着摇摇头,一时间似乎觉得我们都老了,行事少了年少时的冲动,有了更多的思考和顾虑,也许这就叫开始走向成熟了吧!
正在这时,老麻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大喇叭打来的。他也感到疑惑,因为大喇叭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老麻联系过了,现在打这个电话来会与今晚的事有联系吗?
老麻把手机拿给我看,我问他是否给大喇叭说过我们要和严老三谈判的事情,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想了一哈,还是叫他接听了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大喇叭在电话里面说,听到我们和严老三的事情在今晚解决,他准备和我们一起去。话语间倒是有要去帮老麻撑场面的意思,但是直觉告诉我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驱车来到大福广场,里面已经站满了一堆堆的古惑仔,放眼望去每个人都是叼着烟,一副屌兮兮的表情。这也难怪,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气盛之时,总是觉得自己比谁都了不起。
虽然到处都是人,但是细心观察还是能发现其中的区别。这一大圈人基本是分作四堆,因为他们各自是我、老麻、瓦片和长毛手下的兄弟。在我们几个里面只有左轮是个例外,他从来不带兄弟,除了跟我们这些老兄弟或是以前的老朋友在一起,其余时间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这也是由于他是我们兄弟里面最早成家生子的,受过的苦难也是相对较多的,所以从一些方面形成了他现在的这种内向的性格。
我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作为聚集地点,其实也是有一定的考虑。
一是因为大福广场历来就是金城最大的露天广场,也是年轻人,混混喜欢玩乐的一块地盘。以前还是一片草地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这里都有人打群架。这几年城市改建,政府把它打造成一个底下是大商场,上面是健身广场的地标性建筑,并且在旁边设置了片区警务室。所以如今很少有人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地群殴。
第二个原因,每天晚上只要不下雨,广场上就会聚集起很多人,有吃完饭出来散步的老人,也有一群喜欢跳健身舞的老阿姨,还有做小生意的,卖夜宵的……形形色色的人群里最多的还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很多都是来谈恋爱,钓马子的。
基于以上两点,窟子一般不会注意广场上的人数多寡,要是冷冷清清的才是出怪事啦。
我看到在圈子中央,左轮、瓦片、长毛三个人在吹牛,分站四角的人马由瓦片的侄儿小浪,老麻的兄弟小宇,长毛的头马小超,我的弟弟小涛分别带队。
大家见到我和老麻走过来,都一起和我们打招呼,一时间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栋哥,麻哥,你们来了!”
“麻伯,栋叔!”
……
……
我和老麻、家海来到瓦片他们面前,想最后询问一下他们准备的情况,然后就马上出发。
时间已经走到了八点过一刻,瓦片他们准备工作也做好了。这时还没有看到刚刚打电话来的大喇叭的身影,老麻问我怎么办。我说,不来算逑,本来就没得哪个叫这个小厮儿来。
派去探风的小伟骑着摩托回来了,一见面就气喘吁吁地跟我报告他打探到的情况。
“栋哥,呼……呼,喘死我喽!我看过了,附近的几条街都没有埋伏,严老三带着十来个人站在‘星期五’门口,只是对面停了一辆白面包,车窗管得很紧,我骑着车不敢挨近看,但是我注意到里面有几个亮着的烟头,我估计是他们埋伏在车里的人,不过满打满算也最多十人左右!”
小伟抬手揩了一哈额头的汗水,接着说:“对了,站在门口的人好像不全部是严老三的兄弟,我只是恍惚看到其中有一个是雷正达。”
听到这里,我感到很诧异:“哪个?‘独眼’雷正达?他一向和严老三不合,今晚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