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夜色渐浓……
一辆暗红色的面包车快速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车上坐着五个人,但是气氛很是沉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这五个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被称为“金城五杰”的我们五兄弟。
我手里掌着方向盘,心里却一直在思索,因为我实在是搞不清严老三这么大张旗鼓的真实意图所在,难不成他真的如他的外号“疯子”一样,已经疯癫了吗?但是我晓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不管怎样,谈判时间已经约好,这和有些领导人会晤一样,安排好就不容更改,除非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出现。因为只要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哪个都不会丢这个脸!
古语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必须把准备工作做到位,才能保证有备无患!
打开车窗,把只剩下一个屁股的瘪烟头弹向夜空,微弱的火光一闪即逝。深深吸了两口窗外吹来的新鲜空气,忽然觉得脑壳清爽了许多。
我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老麻,说:“我们上次回来打的战刀还在吧?”
说完,我又轻轻侧头用询问的眼神扫了身后的三人一眼。
我这里所说的“战刀”,是从省城回来后,我和长毛特意购买了好钢板,请专门的师傅打造的五把管杀!每一把又根据我们五兄弟的身高、力量、以及使用习惯分别打制。这是为了办特殊事情而准备的,从来没有用过,还没见过血。当时我还特别叮嘱,叫其他人一定要收好各自的战刀。
“在,这是属于我们几个的专属武器,一般我都不拿借别人,一直放在我姐家里。”老麻点着头说。
后面的长毛、左轮也相继表示了都保存得很好的意思,只有瓦片一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老幺,是不是你把刀子借给哪个喽?没的事嘞,回去马上要回来,以后别向外借就行喽。”我想可能是瓦片的那几个侄儿小浪他们拿去了,所以也没放心上。
“不是,那把刀不见喽!”
瓦片这句话把我们几个惊了一下,都用疑惑的眼光看着他。
老麻说:“搞啷子?不见喽!那是铁巴做的,老子怕还会被一口风吹飞球喽,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瓦片见老麻发火了,大家也有点责怪他的意思,这厮儿纯粹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一气全说了出来:
“气,气,气啷子鸡巴嘛?又不怪我,是上个星期小拉五趁我喝醉喽,个人悄悄拿去嘞。第二天我打电话问他要,他说只是欣赏一哈,明天就还回来。我想这个厮儿也不敢摆我,哪个晓得当天晚上他就被窟子撇喽。为的是他们在煤矿上收管理费的案子,还没有判现在连接见都得不到,我也问过他亲近的几个人,都说没有见到这把刀,真鸡巴倒霉!”
我们几个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可以说事情也不完全怪瓦片,但还是要给他敲哈警钟!
我说:“幺哥,我求你行不行?以后你这个酒还是稳到点喝,天天都是醉,怕哪天被别个把脑壳砍喽,你都还不晓得是啷子事!本来小拉五这个逼娃儿也只是为了好玩,但是如果他拿起这把刀子作出案子来,你还不是要着背黑锅。以后还是小心为好!”
瓦片晓得我说的是道理,也就低着头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一头子变得压抑起来。
左轮一直注意到大家的沉闷,所以迅速把话头引入正题:“算了,反正小拉五也着喽,那把刀也没有犯过事,过了就算了。对了,小栋,今天这事你们准备怎么办?”
一旁的长毛抢先开口了:“怎么办?老子看他严老三是不是铁打嘞,就算他散打厉害,但是现在不是八十年代搞单挑的时候了,老子带二十个兄弟,拿二十把大刀,你看砍不砍得死他!”
我说:“是喽,晓得你凶,要不要封你做御前带刀侍卫嘛?”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喽,先前的阴郁如长鲸吸水般消失不见!
笑过后,我随即恢复了冷静。
“我们不怕严老三,如果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的实力明显比他雄厚,这一点他自家也晓得。不过就是搞不清楚,这个厮儿到底想从疤子这件事上达到啷子目的?你们大家分析哈嘛!”
我一说完,几个人就七嘴八舌地抒发起自己的愚见来。
老麻说,严老三肯定是利用这件事来打掉我们几兄弟的威风,特别是给我来一个下马威,因为我和他的间隙是尽人皆知嘞!
刚刚为了丢刀事件而大为不爽的瓦片则一脸不屑地说,管他妈嘞想搞啷子,我们几个带起兄弟一伙铲就把疯子灭喽,看以后哪个还敢出头!
左轮他们明显不赞同以上两位的想法,但是又实在猜不透严老三的意图,所以干脆就不说话。
我看说来说去也讲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懒得去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该是跟他严老三拼哈钢火(力量,实力)的时候了。
“好了,不管怎样反正今晚都要走一遭,回去后各自把战刀拿起,我的这把就先给老幺用,我准备叫家海拿一把火药枪站我身边,事情不对劲就先一枪把狗日嘞轰了,虽然打不死,但是杀伤力也不小,够这个厮儿享受一哈嘞。”
这时老麻略带担心地问:“就我们几个去吗?”
我笑了笑:“哈锉挫嘞,怎么可能嘛?不过谈判也不要人多,我和你去就行了,我带着家海,你带起你家侄儿小伟,你那把战刀不是太大,可以叫他放在身上。其余的再带几个精灵点的小兄弟就是了。至于长毛、瓦片、左轮你们三个各人带一队兄弟,我们和严老三谈判的地点在西大街的“星期五”咖啡吧,长毛你就埋伏在背后的临河那条街,而瓦片和左轮你们就埋伏在咖啡吧对面的菜市场,那个时候里面应该没人了。你们各派一个机灵的兄弟在街口搬托(放哨的意思),如果要动手,我会第一时间叫人冲出来打信号,到时候你们就从两面包围过来,老子看他严老三会飞?”
听完我的安排,几兄弟都不停点头,我又问了哈大家有啷子补充的,几人都表示没有。我们当天的伏击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虽然觉得都计划妥当了,但是心里还是感到空落落嘞,接过老麻递来的已经点燃的香烟,不由得使劲吸了几口,等把胸中这股闷气呼出来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他们几个在车上就各自打电话,召集手下的兄弟,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又让人感受到了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现在离金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了,一路上也有了稀稀点点的灯光,看着这万家灯火,忽然想到这个年纪的我们此时应该是与家人一起吃完饭,然后一家人看着喜欢的电视节目,这样的场景平淡而温馨。
但是因为走上了这条万恶的道路,再也享受不到这般平凡的幸福。
别人在上班的时候,也许我们才睡下;
别人在吃饭的时候,也许我们还在奔波;
当别人在享受家庭的温暖时,也许我们正在犯罪;
所以别人快乐时,也许我们心里在流泪、流血……
……
……
可是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因为一不小心,也许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家人,兄弟,以及明天的太阳!
所以只能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向着那个遥远的梦想不断向前!
离城越来越近了,已经远远看得到满城繁星般璀璨的灯火,但是前一刻还让我无比感怀,无比眷恋的画面却变幻成一副妖邪的骇人脸孔,遽然向我扑来……
人如棋,夜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