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左轮也帮瓦片先止血,我又出去叫阿明把他家的急救箱拿来。大家不要觉得奇怪,在我们这边的酒吧之类的场所,一般都备的有急救箱,因为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所以老板些都聪明地自备了药箱。备不住哪哈就用得上!
等阿明拿来药箱后,我拿纱布帮瓦片把伤口包起来。也叫郭一峰先把他自己的伤口包好,以免感染。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对我投来感激的一笑!
砸过这一酒瓶后,瓦片的怒气明显消了许多。但是要想完全打开心里的结,还远远不够!
这时,刚刚包扎好的郭一峰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幺哥,其实你刚刚下农场(监狱)的时候,就放出话来,说出来后要杀我全家,但是江湖上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叫做祸不及家人。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你说呢?对,我是说过这话。难道你做的事还不该杀吗?你晓得不?在听到你出卖我们的那一瞬间,曾经我视为至高无上的兄弟情在心里竖立的这座丰碑,轰然倒塌!那是一种啷子感觉,我真的无法形容!”
听到瓦片这样说,我们几个的心里都不是滋味,也只有我们理解这么些年来瓦片心里那根刺,是怎样让他时时隐隐作痛!也只有真正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兄弟感情的人,才晓得失去的那一刻,以及过后的日子所要承受的千般痛苦和万种煎熬!
瓦片接着说:“我想不通的是我们兄弟在一起,流过血流过泪,被仇人拿刀团团围住没有怕过,面对生死时刻也没有畏惧过,但是你为啷子在窟子的手里就受不住了,就必须出卖兄弟来保全你自己?我真的想不通!”
郭一峰低着头,我发觉他面前的地上有水珠滴落,不管是啷子原因,郭一峰流泪啦!只是不晓得他此时流的是悔恨的泪,或是心酸的泪……
过了一哈,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瓦片说:“老幺,你晓不晓得,我家全家远走红城就是因为你,当时我听到你减刑的消息,心里真的好害怕,我不愿再伤害到我的家人!但是你又晓不晓得,我做错这件事,也是有原因嘞?”
我们几个都感到好奇,因为郭一峰晓得不是随便扯个理由就可以把我们糊弄过去,所以我们几个都很想晓得当年促使他犯下这个江湖大忌的真正缘由。特别是瓦片更是如此,满怀期待地看着郭一峰!
于是当年的往事在郭一峰平复了心情之后,向我们娓娓道来!
“你们应该记得,那年因为酒店一案轰动金城,然后就开始打黑。并且那次是政府决心整治县城治安,跛子婆娘和他的经理男人也找了很多关系,居心把我们拿下。但是当年我们大家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了,根本没觉得有啷子太大的危险。为了那个跟我的女人,我没有出去躲。我也想不到我竟然会第一个被抓到,那时候我还庆幸你们都跑路了。”
说到这里郭一峰抽了两口烟,拿起一瓶酒喝了几口,清了清喉咙接着又说:
“起初我想不会有好大点事情,会像以往一样,家里找找关系花点钱,我就能出去喽!但是我错了,gc党整人不愁找不到理由,更何况我们确实做了很多案子。后来还是我家里人找了关系来接见我,我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说真的,当时晓得也许要着判个十年八年,或者更长的时候,我很怕。感到很无助……”
瓦片突然打断了郭一峰:“所以你就出卖兄弟,换取你个人的安全,是不是?”
我看着又要发火的瓦片,马上制止了他,然后让郭一峰继续说。好在瓦片一直都很听取我的意见,所以我发话了他也就没再说啷子!
“当时我没有想过出卖你们,后来是我家里找的一个关系,进来和我谈话后才动了那个念头。这个窟子是当时主管我们案子的大案队队长张**,是他进来叫我说出你们的去向。他说我们下面被抓的很多小弟都招供了,他们也掌握了不少我们的犯罪事实,当时我也想到是不是这个厮儿诈我嘞。但是他后来说的话完全打消了我的疑虑。他说出了几件我们几个做的事情,连在场有哪些人,怎么做的都一清二楚。当时听得我冷汗直冒。并且他说是我家人找他来见我的,要我主动配合。但是我说要我出卖兄弟,我做不出来。”
也许是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所以一头子说了这么多话。不过郭一峰还是先停了下来,又一口气喝光了瓶子里面剩下的半瓶酒,才擦擦嘴继续说。我们都晓得下面该说到关键的啦!
“这个张队长给我出了个主意,他要我主动立功,检举你们。因为按照当年我们几个犯下的事情,可能有个把人要被打脑壳,或者判无期,这是说不好的事。并且会终生追捕你们在逃的人,即便躲得了一时也躲不过一世。他说我家里面已经使了力,花了大钱。只要你们几个归案了,我就是立功的人,虽然那个经理家咬得很死,但是他在意的也只是砸酒店和侮辱他婆娘的那一案,这个队长会上下打点,争取把其他罪状能抹的就抹掉,不能抹的也尽量从轻。因为我们已经是一个黑势力团伙,所以只要我判得轻,相应的你们也不会重判。所以基于以上的这些考虑,我家里也一再劝说,我答应了这个队长。不可否认,我当时也有自私的心理,但是事情真的就是这样,不是像你们以前想象的那样!”
接着郭一峰很轻松地叹了一口气,好像把埋藏心里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他舒服了很多!
“唉,话我说完了,不管啷子原因,当年我也确实犯下了错,我不求幺哥你们能原谅我,我只求你们放过我和我的家人!只可惜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听完郭一峰这一席话,一个人都没有说话,我们也在心里判断他话语的真假。但是我听瓦片说过,当年确实是郭一峰家找了关系,所以他们才被轻判,虽然原则上他家里人是为了保郭一峰,但是大家也相应的受益。
我想就算事情和他所说的有些许出入,看来实际情况也差不多,我也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真相!我看了看瓦片,只见他脸色平静,双眼盯着前方的墙壁默默地发呆。
其实看到瓦片这个样子,我就晓得他已经基本上谅解了郭一峰,只是仇恨折磨了他八年,一头子解脱不开,心里很是挣扎。
过了片刻,房间里还是鸦雀无声,只是播放完歌曲一片蓝屏的电视里面发出的丝丝电流声,此刻竟然如此的刺耳。
我起身去点了一首歌。一首代表了我们的青春岁月的歌!
《友情岁月》!!!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
仿佛想不起再面对
流浪日子
你在伴随
有缘再聚……
…………
…………
凝望夜空
往日是谁
领会心中疲累
来忘掉错对
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
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
每日拼命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
不羁的醒与醉
所有故事像已发生
飘泊岁月里
风吹过已静下
将心意再还谁
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
…………”
在歌声里每个人都在回味着,寻找着自己往日的青春足迹!
我走上前去把手按在瓦片的肩头,用力地捏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我,从我的眼光里他看懂了,我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放下包袱,打开心结!就算是混混,生活里面也不应该只有仇恨!
老麻和左轮也走上来,拍了拍瓦片的肩膀。那一刻大家的意思都是一样的!
忽然,瓦片抬着头使劲呼出一口气,然后摇了摇脑壳,咬着牙说:“郭一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此谁也不许再提,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不管你以后在哪个地方,只要有我老幺在的场合,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郭一峰眼里流露出一点失落,但是神色间也是轻松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一下头!
瓦片当先往门外走去,我们几人也跟在后面。只是在就要跨出房门的一霎那,瓦片再次停了下来!
“记住,我们从八年前就不再是兄弟,永远不是!!!”
走出酒吧,已是夜深,一股冷风吹来让我们不禁微缩肩头!
站在繁星满布的夜空下,我们四人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清爽,步履是那么的从容!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我一时间有点莫名的感伤。但是看到瓦片较往日挺拔的身躯,我又觉得有一丝欣慰!
这个夜晚瓦片,甚至我们几人好像都失去了什么,
不过又仿佛找回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