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金城驻省城的这帮赌博大军里面,有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的名字叫幺姆。第三件事就是由他引发,并导致了最后的那场大战!
之所以说这个幺姆特别,不是因为他长相出众,也不是因为他很有钱。这个“特别”讲的是他的性格,这个厮儿的脾气用我们这边的方言来说,就是两个字——“倒二”。这个词语在我们省被广泛运用,其含义很广,大致就是说某人为人处世比较虚伪,流于形式,小材大用等等,都可以用“倒二”来形容。总之只要是哪个做了不靠谱的事情,通常会被别人骂作——“倒二东西”。
幺姆就是一个倒二东西,但是这是一个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两年前的幺姆还是金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赌角,我记得在我管理干爹在二街开的场子时,有一次还因为幺姆和别人在场子上吵架,狠狠地教训了幺姆一顿。当然事情过了就过了,他也不敢寻仇。并且后来还有意识地接近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他这个人,但是常言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大家也渐渐熟识起来。
谁知在一年后,幺姆突然就发了,变得十分阔气。社会上的人对于幺姆的财富所得,有几种猜测:一,中彩票。但是后来大家都觉得不大可能,因为金城就只有这么大,东门有人放个屁,北门都听得见,谁中奖都不是秘密,从来没有听到过幺姆中奖的消息。二,贩毒。因为金城历来的社会风气,走这条路掉脑袋的不少,但是也有小部分闯了过来,积聚了大量财富!三,黑吃黑。有人传言幺姆发迹,是因为吃了外乡人一笔黑钱。至于是多少钱,大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与幺姆的关系处了之后,我曾经几次在酒后探问他的口风,可是都被他搪塞过去。后来我也就不再问了。也许真的是幺姆的时运到了,自从他有钱后,在赌场上也是收获颇丰。这就应了那句话:“钱往大处钻!”但是不管他幺姆有多少钱,还是改不了那个“倒二”的毛病,常常说话做事得罪人都不晓得。
这次干爹来省城开场子,幺姆也从一早就跟着来了,并且在开场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也赢了不少钱。但是就因为他太爱斤斤计较,有时候把钱看得太重,赢了钱就不可一世的样子,所以话语间得罪了不少人。不仅和金城老乡合不来,还招来外地人的嫉恨。要不是干爹一直罩着他,可能他早就被打了。
可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就在我们准备关张的头天,事情因为幺姆而走向了不可预知的地步。
当天还是和以往一样,大家早上八点过吃了早餐后,就坐着场子里面安排的接送车赶往赌场所在地。因为前几天才出了曾平、方彬、秦老四的枪杀案,所以场子里面加派了较以往两倍还多的岗哨,一路上车子走不出百米就有一道哨。现在属于顶风作案,大家都不想出事,于是都格外小心。
我们到场子里面的时候,花老大已经和蝌蚪在当庄了。由于山下风声紧,所以这天的赌客不是很多。不过由于庄家正走下风,一众散角都大把大把地下注,场面看起来也还算热闹。
我们来了后,由于干爹和花老大关系好不过注,所以就在庄家旁边帮衬。而幺姆看到庄家手风不好,马上坐到顺门去摸牌。其余两门坐的都是省城赌客,我们金城这边的人一来,场面马上更加热闹。花老大和蝌蚪都是输起钱嘞,也巴不得散家下注大一点,他们好扳本。
哪个晓得当天的花老大真的霉透喽,才两条牌就又输了三十多万,干爹在一旁帮衬都输了将近十万。看到没有回手,花老大就叫蝌蚪来摸牌当庄,换个人说不定手气就好了。
蝌蚪上来后,倒是连着通杀了几把,扳回来十几万。但是火过几把后,闲家的牌又转大起来。特别是幺姆摸牌的顺门,哪把牌都是五点以上,有两把牌还拿到了对子。所以散角的钱都一股脑儿地押在了顺门。
幺姆这个厮儿,连赢几把后,脸色也不禁得意起来。嘴上叼着烟,诡诈的样子谁看了都想扁他一顿。上一把牌他就拿到了八点,而蝌蚪拿到的是七点半,单单输给他半点。但是幺姆这一门的钱最多,庄家杀了其余两门,还不够赔顺门的。
能到场子上来玩的人,大部分都是赌成精了的。看到这种场面,大家都全部押到幺姆的顺门。这个厮儿也不晓得低调一点,还说起了风凉话:“哈哈,今天老子是鸿运当头,大家有多少下多少,比捡钱还容易。你们看庄家,几个都是霉鬼样子,他们不输哪个输。哈哈……”
本来大家就押了不少钱,这时听了幺姆的话也附和着把手里剩余的钱都押了上去。于是桌面上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后门和千门一分钱没有,而顺门则押了大概五六十万。这么多钱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花老大和蝌蚪看到这种局面,两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如果庄家不想赌这么多的话,可以封注。比如一注钱最多赌多少,但是花老大和蝌蚪心里又很想扳本,如果杀了这把牌,就差不多把先前输的赢了回来。就在二人考虑要不要赌这么多的时候,幺姆那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日,到底要赌不赌?不敢开就封注啊,反正是稳赢嘞,少赢一点也无所谓。哈哈!”幺姆说完还把他那双三角眼翻了翻,好像很瞧不起当庄的二人。
经过幺姆这一激!花老大还好,蝌蚪则马上就变了脸色,一挥手说:“开,怎么不开!才鸡巴好大点钱嘛?老子赌过的钱可能你些见都不得见过!”
话已说出,也激起了花老大的豪气,于是两人商定一人执一颗骰子。两颗骰子打出去,大家一看是六点,由顺门开始先摸牌。此时幺姆也收起了玩笑的样子,稳重地摸起牌来。由于钱都押在顺门,所以大家都对千门和后门漠不关心,只注意顺门的大小。
千门和后门当先把牌打了出来,是一个三点和五点,但是就算是摸了对子也无关紧要了。关键的两门,顺门和庄家都拿着手上两张牌,神情凝重地摸着。
按道理是闲家先打出点子,只见幺姆先摸出一张六筒,然后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幺姆手上的第二张牌。幺姆慢慢用大拇指一搓,忽然脸色变得惊喜,但是等摸完后神色又瞬间变得颓废,“啪”,第二张牌是七筒。二者相加为三点,这样的点数已经算小的了。场子上的散角都不禁发出泄气的叹息,大家只能寄希望于庄家摸到小牌,但是那样的几率太小了。
蝌蚪看到幺姆的牌是三点,与花老大都松了口气。现在众人都在等着庄家打点,蝌蚪首先打出一张牌,也是一个六筒。只要第二张牌不是四筒和五筒,就可以把钱全部杀进来了。此时无数双眼睛都紧紧地注视着蝌蚪手上的那张牌,这也是赌博最刺激的时候。
有人看着牌,也有人在看蝌蚪的脸色变化,大家都希望看到庄家垂头丧气的样子。也许是当天蝌蚪和花老大真的太霉,也许是注定要出事,在蝌蚪摸完第二张牌后,他的那双牛眼随即鼓了起来。
“啪”,蝌蚪打出来的第二张牌就是众人期待的那张几率极小的四筒。憋十通赔!
“哗”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和旁边人吹嘘自己是如何的英明,下了多少多少钱等等。至于当庄的花老大和蝌蚪则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这时幺姆大声地说:“怎么样?老子就说比捡钱还容易,对不对?庄家通赔,哈哈!”
只见蝌蚪一扭头说:“你这个小杂种,你充哪个的老子,在这里说话小心点!”
正在高兴的幺姆被蝌蚪一骂,脸上就挂不住了:“怎么了,你管我充哪个的老子,是不是输不起啊?你才是杂种,我操!”
此话一出场子上瞬间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满脸涨得通红的蝌蚪。我在这时就感觉到今天要出事了。
果然,蝌蚪一拍桌子,大骂起来:“老子看你是赢了两天钱,不晓得个人姓啷子喽。老花,先把钱赔喽,老子再和这个小杂种好好玩哈!”说完后,随即起身站在一边,他手下的小平则带着七八个兄弟跑到幺姆身后,把幺姆围起来。
干爹一看事情不好,马上过去拉着蝌蚪劝解,并使眼色叫我看住幺姆。幺姆这个厮儿现在晓得闯祸了,啷子话都说不出来。我挤进去叫他拿着各人的钱,马上先下山。
就在我不顾小平等人的围堵,护着幺姆走的时候,蝌蚪瞬间爆发了。只见他甩开干爹,从地上拿起一块大石头,往幺姆的头上砸去。幸好我反应得快,拉起幺姆闪过一边才没有被打中。但是局势也在一瞬间恶化起来,看到蝌蚪动手之后,小平和手下那七八个小弟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抓着幺姆就打。我已经顾不上幺姆,只得推开他叫他赶快跑。这个厮儿晓得事情已经恼火了,撒开两腿往山下飞奔。
干爹则带着金城的这帮赌角,拉住蝌蚪。此时另外一个场子股东,叫新友的也上来拉劝。由于场子的日常维护及运作都是由新友操作,所以干爹把他叫到一边,让他马上开车追上幺姆,并且保证幺姆的安全。新友满口答应后,带着两个兄弟开车下了山。
大家都说,逃命的人跑得比刘翔还快!小平他们七八个人追得大气落,还是没有抓到幺姆。只能气喘吁吁地回来给蝌蚪报告。
干爹一看幺姆走脱,就叫上我们金城的人,开车下山!只留下一脸愤色的蝌蚪和他的小弟。当时给我们开车的是金城的一个叫曲四的人,大家在路上都对今天的事情议论纷纷。我对干爹说,虽然幺姆有些讨嫌,但是也不值得他蝌蚪如此大动干戈。我看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干爹说他心里有数,谅蝌蚪也不敢乱来!
话刚说完,曲四一脚急刹车,把我们一车人都弄得前仰后翻。等我们坐好一看,原来是被人堵在了路上。只见对面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十来个古惑仔,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砍山刀或是管杀。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吧我们车子团团围住。
干爹坐在副驾驶室临危不乱,拉开车门下了车。我怕干爹有事,也马上冲下车。对方领头的一人大概二十岁左右,不等干爹开口就先说话了:“郑大哥,我们是二哥(就是蝌蚪)的兄弟,拦车下来多有冒犯,我们只是看哈幺姆那个杂种在不在车上就行,希望郑大哥见谅!”
这小子很会说话,看来是很得蝌蚪的重用。我和干爹晓得车上是搜不到人的,于是干爹一摆手,表示让他们查看。车上的人都被这种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搜了一遍见确实没有幺姆的踪影,就对着干爹一抱拳,说了声:“得罪!”然后带头的一挥手,叫上其他人上车往场子的那个方向开去。
我和干爹也上车,叫曲四马上开回我们住的酒店。在路上,干爹电话联系了新友,在得到新友对幺姆安全的保证后,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干爹说:“小栋,你马上通知所有在这边的金城老乡,叫大家立刻收拾好打道回金城。今天这事一出,我看场子也开不下去了,本来就是只维持两天就要关门了,哪个晓得今天会出这样的事!”
我对干爹说:“干爹,我看今天这事是蝌蚪有心的,如果他再抓不到幺姆,不会善摆甘休嘞!我看我们还是小心点!”
干爹点了点头:“嗯,表面上是对着幺姆去的,实际上还不是冲着我来的。上次打了蝌蚪的脸后,这个厮儿一定耿耿于怀。但是我想他应该不得量火和我明来!”
虽然干爹这样说了,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忧虑,总觉得会有啷子大事发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预感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