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到胡希的名字,长毛才晓得为啷子刚刚进门的时候,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会充满仇恨。这也是当年的老黄历了,九五年的时候,长毛已经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但是也接下了很多仇怨。当时和长毛他们打得最凶的就是“三碑帮”,而胡希那个时候才刚刚出道,跟的大哥就是“三碑帮”的金牌打手----林子。当年打到最后还是长毛占了上风,其中一次就是在“三碑帮”的地盘和林子谈判,其间初出茅庐的胡希说了几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最后被长毛狠狠教育了一下。从那以后,在胡希的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当着别人说过,总有一天要找长毛的麻烦。当时听到这话的人只是当他讲了一句玩笑,后来长毛听说了也没在意。直到今天,长毛才发觉也许胡希根本没忘记当年的事情,一直在寻求机会报仇!后来林子没有势力了,腿也断了,所以这厮儿才改投到白勇的门下!
当年这事不晓得白勇知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胡希对长毛的恨意让他很高兴。因为这也让他手里多了一杆杀人的枪。白勇和他的这帮兄弟都是互相利用,小弟们是看中他的势力和财富,而他看中的则是手里这一个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接着长毛也把手下的兄弟和青松给白勇他们介绍了一哈,然后大家也虚情假意地推杯换盏,划拳行令。只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大家都感觉得到其中的暗流涌动,欢声笑语带来的却是一股不可名状的压抑气氛。一切都显得怪异无比。
酒到半程,白勇借口有事处理要先出去一哈,让他这两个兄弟作陪。这厮儿走出房间后,一脸的阴险冷笑。也许他心中正在想,今天长毛是很难走出绿园了。
白勇走后,胡希和亚东更加尽力地和众人喝酒,并且胡希好像瞬间变得无比热情,连着敬了长毛几杯酒。这样的转变更让长毛感到不对劲,于是他暗中用眼神示意小超随机应变!
接下来,胡希和亚东的几次敬酒都让长毛以不甚酒力为由,叫手下兄弟代喝了。就在长毛又一次推辞了胡希的敬酒后,这个厮儿的嘴脸忽然变了。
只见胡希冷笑一声:“哼,大哥就是不一样,长毛哥的大哥脾气浓得很嘛,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兄弟,这个社会只有人敬人,不得人怕人嘞!”
话音刚落,众人都变了脸色。青松不愧在外面闯荡多年,一见事情不对,就暗自把桌子下的酒瓶攥在手里。长毛也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精光大盛瞪视着胡希。
这时小超说:“胡希,老子奉劝你和我大哥说话礼貌点,不要吃了两天人饭就忘记自家是狗了。你要是觉得个人能喝,老子陪你!”说完,其他几个兄弟都蓄势待发,只等长毛发话。
亚东面无表情地坐着一言不发。但是,右手却慢慢地移向了身后。
胡希却有变了个表情,笑着说:“哎呀,大哥。都怪我不会讲话,我错我错。我自罚三杯!”说完站起身来,倒了三杯酒。
他端起一杯,对着长毛。长毛冷眼看着这个厮儿演戏,就在这时,胡希突然发难把杯里的酒洒向长毛。同时,嘴里大喊一声:“长毛耳朵,你去死!”
长毛早有防范,伸手挡酒的同时把面前的桌子一把掀翻。在长毛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亚东也站起来摸出了插在背后的火管枪。胡希也转身提起身边的方凳。
与此同时,早有准备的青松后发先至,跳起来一酒瓶砸在胡希的脑壳上,厚厚的茅台白瓷酒瓶与胡希的大头来了一次亲密的碰撞,“嘭”的一声,酒瓶应声而碎。再看胡希的脑壳,酒和鲜血从头上流到了脸上。这杂种被青松这一下打懵了,不得不用手中的方凳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但是当时最关键的还是小超对亚东的偷袭,因为他坐在亚东的右边,所以最先注意到亚东的小动作。就在胡希猝然发难的时候,亚东也迅速地拔出了火管枪。小超来不及再顾其他事,举起随身携带的管刀,(管刀是一种表面是钢管,但是一拔开来就是一把猎刀的武器,由于不到一米,所以携带很方便),一钢管砸在亚东拿枪的右手手腕,亚东受不住这大力的击打,火管枪掉落在地上。其他几个小弟见了,马上冲上去把火管枪抢到手里。
这时,外面传来了嚣张的叫喊声,长毛当机立断,马上叫众兄弟往外冲。由于这边只有小超带着家伙,其他几个只能一人提一把方凳跟在长毛身后,青松还是攥着破碎的半截酒瓶。这时一个兄弟把火管枪递给长毛,长毛提着枪冲在最前面。
白勇果然埋伏了人手,长毛他们才跑出房间,穿过过道就与二十几个手拿砍刀,关刀,钢管的人撞上。这些人可能也没想到跑出来的是长毛他们,都是听到胡希的那声大喊作为信号赶过来,他们还以为胡希和亚东已经制住长毛他们几个,所以众人都楞了一下。
就是愣神的这短暂的几秒钟,给了长毛先发制人的机会。他马上举起手中的枪,对着前面的这帮人。青松和小超他们则紧紧地围在长毛身边。
长毛牙关紧咬:“哪个不怕死嘞就上来,老子看哈哪个嘞量火足?”
对方众人看着黑漆漆的枪口一时不知所措,但是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所以长毛接着又说:“给你们大哥讲,不得必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要怎么玩我长毛随时奉陪,你们和我无冤无仇,不得必要来当替死鬼!”
也许长毛的话起了作用;也许这些小弟还是慑于他的威名和手里黑漆漆的火管枪;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心为白勇拼命;但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长毛则一脸坚毅地带着几个兄弟谨慎地往绿园大门走去,就在长毛几人觉得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站到!”接下来事情竟然瞬间转向了不好的趋势!
“兄弟们,给老子废喽长毛耳朵!哪个要是想扬名立万,只要听我的,明天他的名字就会响遍金城的旮旮角角!上,有啷子事我来给你们撑起!”说话者正是胡希这个小杂种。
长毛反脸一看,胡希虽然满脸是血,不过这却让他看上去无比的狰狞可怖。亚东用左手扶着受伤的右手,紧紧跟在胡希身后。二人此时正快步往这边走来。
更加让长毛心里发寒的是,刚刚还不停后退的那些古惑仔听了胡希的话都止住了步子,甚至有一些人的眼睛里闪现着兴奋的光芒!是啊,对这条道上的人来说,扬名立万是具有极大诱惑嘞。可以说这是每个江湖人都曾经有过的梦想,对这些出道不久的小仔来说更是如此。试问哪个不想金银满屋,前呼后拥,夜夜笙歌!有了名气,财富,美女唾手可得。所以现在个个看着长毛都好像看到了一块美味的大蛋糕,仿佛心中的梦想已经触手可及。这个社会从来都不缺挑战者,只要有成功的可能,有很多人都会愿意为此而冒险,不惧流血,死亡!这就是欲壑难填啊!
对方现在不仅没退后,反而全部围上前缓慢地逼近长毛他们。如果不是顾忌他手上的枪,可能早就象一群恶极的野狼一拥而上!
前有狼群,后有饿虎。已经到了紧要的生死关头,除了长毛强作镇定,其余几人都满头冷汗,长毛晓得不能再犹豫,如果让对方得势,这些小崽子会比很多老社会还难以对付,只能拼死一搏了!
“嘭”一道火光在黄昏的树林间从长毛的手里冲出,接着是被枪里的铁砂打中的一些小仔的惨叫声,还有其余众人的惊呼声。
在这一刻,除了长毛,所有人都愣住了。长毛不再有丝毫迟缓,大吼一声:“跟到我冲,拦路者死!”
说完,拉着惊魂未定的小超和青松冲过刚刚被枪打出的缺口,往大门跑去。对方的人都纷纷避让,仿佛躲凶神一般。有句话叫凶的怕疯的,疯的不要命的!
身后的惊魂未定的胡希这时才回魂般大叫起来:“快点堵到他们,快点追!”
可是不管他如何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就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这些小仔都在想:叫老子追,你个狗日嘞为啷子不追?他们刚刚被胡希几句话刺激而积聚起的勇气,在长毛这死神催命般的枪声下消失殆尽。现在不管是受伤在地不断呻吟的,还是呆立一旁心悸后怕的都对长毛产生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恐惧。他们晓得长毛是真的敢杀人啊,现在他们才清楚自己和这些老社会的真正差距有多大!
长毛几人跑出绿园后,一点也不敢松懈,往进城的方向一路狂奔。太阳已经快落到山后,几人在路上奔跑的背影被太阳拉得很长很长,此时的阳光红彤彤的,照在他们身上都好像鲜血一般艳,艳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