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扬曾经演过一部黑帮片,名字叫《尖东双虎》。这是他难得的一次饰演正派,虽然比不上他在《古惑仔》里面的乌鸦那么深入人心,但是里面的情节我仍记忆犹新,因为这部剧是根据真实人物事迹来改编嘞!真实的东西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我记得里面有一些很经典的台词对白,我感触最深的是张耀扬饰演的凌进,还有他的好兄弟阿伟,以及凌进的老大豪哥在大排档吃饭时的一段对话——
豪哥问凌进和阿伟:“我们这一代讲义气,你们这一代讲脑筋,不晓得下一代讲什么?”
凌进说:“其实义气和脑筋可以一起讲啊!”
然而大大咧咧的阿伟则说:“下一代会不会讲感情啊!”说完,三人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我想说的是其实他们都说错了,下一代讲的是利益!赤裸裸的利益,新生代的古惑仔完全奉行利益至上的丛林法则。最后凌进和阿伟浴血打拼,兄弟齐心,被豪哥赏识上位成为“尖东双虎”,可是最后他们两兄弟却栽在手下兄弟的利欲薰心之下。这也尖锐地反映出随着社会发展,各个时代不同的人生观念!
在办完网吧的事情后,我回到了省城。毕竟场子里面离不得人,我不在好多事情老麻他们办不来。可是令我始料未及的是才过了三天,我们几兄弟就被长毛的一个电话又召回金城——长毛和白勇开战喽!
白勇是这两年才冒起来的一个古惑大哥,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金城最大的“玉高”迪厅的老板胖二姨的准女婿。因为他和胖二姨的女儿虽然在热恋中,可是毕竟还没名正言顺地请客办酒。他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是跟着长毛混的,那些年没闯出啷子名堂来。然而和他一个哥哥在外地闯荡了几年回来后,竟然也人模狗样地装起大哥来。
由于当年都是在一起玩嘞,所以这厮儿回来后也和我们成了同辈。不晓得哪哈纹了一条青龙在背上,跟陈浩南的那个一样,也是龙头缠到胸口。就连头发也留得长甩甩嘞,俨然一副扛霸子的做派!《古惑仔》系列的电影对这一发人的影响,由此可见一斑!
白勇自从和胖二姨的女儿好了以后,“玉高”迪厅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本来以前有小混混喝酒闹事等等这一类事情,胖二姨都是给我打电话,然后我叫兄弟们去处理。但是现在一切都变成白勇做主,我不得不佩服他溜须拍马的本事。硬是把胖二姨哄得服服帖帖,当然本来我就不占一分半厘的利益,正好落得轻松!可是莫名地就看白勇不舒服,我始终觉得他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捅刀嘞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证明了我的眼光之准!
才短短几个月,白勇就混得风生水起,手边也阔绰了。有钱再有点名声,自然就招来了很多小弟,只是当今的这发小仔都是眼里只认钱,你能给他好处,他就拜你做大哥。哪里会像我们当年,都是为了兄弟感情和江湖义气而结交,有时候一顿饭,一杯酒就能交到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也能为了兄弟的一句话就提起刀子砍人,白勇和他的一干小弟帮人了难都是先看自己有不得好处,他妈的还真是相应党的号召: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就在去年,白勇在金城南门郊外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开了个“农家乐”。“农家乐”顾名思义就是农家开的娱乐庄园,这些年在我们这边犹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般里面就是整了很多包间,房间通常都是竹木结构,乡土味十足。经营的也是农家饭菜,本地烙烤等等。
在开张之前,白勇就给黑白两道的朋友发了邀请帖。我们几兄弟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是能联系到的都去捧场,这也让白勇好好地长了一回脸。白勇在经商方面确实很有头脑,开张后生意一直不错。他还附庸风雅地给这个饭庄起了个名字——“绿园”,我操,倒土不洋嘞!
本来日子就这么过也相安无事,可是白勇自从当了大哥之后越来越嚣张,根本不把长毛放在眼里。倒是对我们几兄弟都还可以,单单爱和长毛拗起。我估计这厮儿是觉得他不得了啦,脑壳上长鸡巴会日天喽,非要给以前带他的大哥来点下马威才能显示他的实力和地位!大哥怎么做,下面的小弟当然是有样学样,也经常和长毛的小弟们明争暗斗,大架小架打喽好几场。一开始两边的大哥还压制一哈,到后来直接是放任不管!
因为长毛觉得白勇越来越不尊敬他,平时除了他绿园的小弟还没好几个敢惹“星秀帮”,这明显是白勇在放纵手下。所以长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两派之间就缺一根直接点的导火索,一旦点燃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就在我回金城的第三天,终于有人点燃了这根引发日后诸多事情的导火线!
当天长毛应一个兄弟之邀,去南门外赴宴。他们吃饭喝酒的地点就定在绿园,也怪这个兄弟是刚刚从外地打工回来的,不晓得这几年金城发生的事情,更不晓得长毛和白勇近来的间隙。本来长毛不想去绿园,但是又顾忌脸面,怕别人以为他是不敢去,落笑话!所以不再犹豫爽朗地答应了这个兄弟的邀请。
当时长毛只带了四五个兄弟一道去,几人打车到绿园时,他的这个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长毛的这个兄弟叫青松,当年是从乡下来金城读书的,由于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得太惨,他只能找关系求到长毛门下。后来长毛有一次去学校接他下晚自习,那时的长毛正是如日中天的古惑仔老大。学校里的那些混混学生出来一见长毛那头标志性的长发,桀骜不驯的神情,以及背后躬身站立的一干小弟,马上晓得这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长毛耳朵”!看向他的众多眼神里面,有的惊喜,有的仰慕,还有的是恐惧!那天晚上在学校背后的山坡上,爱欺负青松的那几个混混学生被他打得头破血流,还不敢还手。因为长毛和他的兄弟些就在一旁看着,后来青松瞪着那双因为极度兴奋充血而变得猩红的眼睛对长毛说,这是他第一次打人,真是刺激!从那以后学校里再也没有人敢欺负青松了,反而变成他去教训那些往日对他随意打骂的人。可悲的是青松也慢慢变成了混混学生,这个以优异成绩从乡里考进金城来读书的好学生,最后连大学也没考上。不得不担起家里沉重的担子,外出打工赚钱!
后来有一次我问青松,他现在是否会后悔当初的冲动,也许当时忍一下好好学习就能上大学了!可是他却坚定地对我说,他不后悔!他说如果那时继续忍气吞声,只能把自己变成书呆子,永远也学不会书本上没有的那些社会经验。而且如今的大学生还不是一样给人打工,甚至大学生要饭的事情都有。最主要的是长毛让他找回了尊严,一个人要是没有了尊严,干啷子事都是扯卵谈!
然而就是这个当年的穷学生,今天却衣锦还乡啦。一见到长毛他就扑了上去。
“大哥,七八年没见了,想死我喽!”说完,抱着长毛使劲地拍后背。
长毛也很高兴:“你这个小厮儿,这么久都不得音讯,老子还以为你死球喽!”
“哎呀,大哥。一言难尽啊,走,喊起兄弟们进去吃起摆!”青松拉着长毛往绿园里面走,几个兄弟马上也跟了上去!
长毛说:“你这厮儿混得好喽,金项链都整来戴起,这几年找了不少钱吧!”
青松夸张地笑起来:“哈哈,大哥你秋皮(本地方言,讽刺的意思)我,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找啷子大钱嘛,只是刚刚到达小康水平而已!”
两人说笑着走到了收银房门口,里面的接待小妹一见是长毛,马上跑进了里面的房间。才过十多秒钟,就在青松还纳闷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光临,小勇有失远迎。哈哈,今天大哥怎么有空来兄弟的小店?”白勇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来到长毛面前。
长毛也漫不经心地打哈哈:“哦,勇哥啊!怪我事先没给勇哥通报一哈,你不要怪我哟!”
一听这话,白勇马上故作亲热地拉着长毛的另外一只手,佯怒道:“大哥,怎么讲这些张倒话(张倒,本地方言,就是不靠谱,多余等等类似的意思)?你随时来兄弟这点,我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今天是吃饭吧?我马上叫小妹给你们安排!”说罢,扭头叫来一个女服务员,吩咐把长毛他们带去贵宾房。
接着又说:“大哥,你们先进房坐,我一哈再来陪你好好喝几杯!”
长毛也客气地说:“没得事,你先忙!”说完,跟着这个服务员来到了包房。
虽然嘴上喊的是“贵宾房”,实际上也就是比一般的包房大一点,装修精致点!众人坐下点完菜之后,服务员转身安排去了。这时,疑惑多时的青松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
“大哥,难怪服务员一见你就跑,原来她们老板认识你啊!我看着这个厮儿有点面熟,但是记不起名字喽,是哪个嘛?”
长毛说:“你当然认识了,你们本来就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他比你高两届,也是高中都没读完就出门了!”
青松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是的是的。我就说看到熟悉,他就是叫白勇,以前老是跟到你屁股后面转嘞那个,是不是?”
长毛点了点头:“嗯,人家现在已经是大哥了!”
看到长毛冷漠的样子,青松感到他和白勇之间肯定有事情:“大哥,怎么了?是不是和这个厮儿有啷子不舒服的地方?”
长毛一头子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随即摆了摆手:“也不得啷子,不说喽,今天你回来我高兴,大家不摆扫兴嘞事情,一哈老子要拿你喝趴起!哈哈!”
青松也不好再问:“好,兄弟两个今天不醉不归!”
大家有闲聊了一阵,不一会儿菜就陆续上来了,青松叫服务员拿了两瓶茅台,众人都是酒中恶鬼,一见好酒都兴高得很。青松开了酒,给桌上一人倒了一杯。
然后率先端起酒杯对长毛说:“大哥,当年你教了兄弟太多太多,今天兄弟无以为报先敬大哥一杯!”说完,一仰脖把这杯将近二两的茅台吞了下去。由此可见,在外面这些年青松的酒量倒是练出来喽!
长毛也不啰嗦:“兄弟,我不会讲啷子大话。我只晓得兄弟之间只讲义气,不谈回报!”说完,也是一口干尽了杯中酒!
两人端着空杯子,忽然相视而笑,仿佛又找回当年一起在社会上闯荡时,喝一块五一斤的包谷烧的感觉了!包谷烧是我们金城本地酿的酒,特点是便宜,后劲足!金城出来玩的小混混基本没得哪个没喝过包谷烧,价廉物美这四个字用在金城包谷烧上面是再贴切不过了!
接着青松又和小超他们几个小兄弟一人干了一杯,总之一圈下来这瓶酒就差不多了!马上小超又开了第二瓶,大家的嗓子才刚刚喝热,正在兴头上,所以都是互相划拳敬酒整个没完。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白勇带着两个兄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仇恨的目光与长毛微醺的双眼正好对上!小超后来跟我说,当时他就感到今天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