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满头都是冷汗。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但是再也没有睡意了,就坐着一直抽烟直到太阳升起!当时,我想是不是预示松哥和我会遇到危险,我安然无恙,他却出事了。想想又觉得这只是一个梦,笑了笑认为自己太多疑喽!可出乎意料的是,一年后竟然一语成畿,梦境里的事应验了!松哥永远离开了我,我也因为他的逝去而经历了人生最大的一次转折!
从那以后,我相信冥冥中真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影响着每个人的一生!
早上八点过,外面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我想一定是姐姐来了,如果是窟子一般不会敲门勒!
我朝猫眼望去,确实是姐姐!我立马打开门把她让进来,她手里还提了一碗我最爱吃的羊肉粉。闻着扑鼻的香气,禁不住口水直流!
马上开吃,这家粉馆在我们这里很有名,巧的是老板就是松哥的舅爷。平时我们都爱去吃,我也跟着小松叫他舅爷。虽然生意很好,但是却没有存下多少钱。原因就是他家三个儿子都是药鬼,老话说得好:一根烟枪就吹得人家破人亡。何况是三根烟枪!在那些年,金城的人家户基本都有一两个药鬼。这是大环境造成的,当时的混混还编了一句顺口溜:“不吃**因,社会喊不应!”就这样,一帮又一帮的年轻人加入了混混和药鬼的阵营!人类好奇的天性使一些人成为发明家,社会名流,各种专家……也使一些人堕落为罪犯,药鬼,变态……所以说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就看自己怎么去把握了!
姐姐坐在一旁,看我狼吞虎咽的吃相满意的笑了!她对我的爱可能超越了寻常的姐弟情,有时候就像母亲关爱儿子一般!也就是因为我的拖累,姐姐到三十多才结婚,她不看到我先有个家庭是放心不下勒!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终于吃完了整碗粉,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我拍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朝姐姐憨笑:“姐,小松他舅爷家的粉硬是好吃,怎么吃都不会厌!哦,你跟爸妈扎乎(方言,叮嘱的意思)过没得?”
“扎乎喽,我也把我的事情些办好喽!今天我就和你一道走,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再说我也要回去上班了,本来就是回来看妈妈的,现在妈的身体也恢复的不错了。她和爸要我给你说,叫你安心出去,好好做个人,公丨安丨局那里过哈哈他们会去找关系帮你摆平!”
哎,听完姐姐的话好心酸。妈妈出了车祸,我才陪了她几天就被抓了,害得姐姐和爸爸忙前忙后,自己真是不孝!从这天起我就发誓:以后一定活出个样子,好好孝敬父母,报答姐姐!
“姐,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和爸妈失望了!”
“姐也相信你能转变过来。怎么样,我们现在去坐车?”
我连忙摇头:“不行,现在窟子一定会在车站蹲点,我们只能坐下午最后一班车,并且还不能在车站里坐!”
姐姐问我:“那去哪点坐?”
我想了一下说:“到时候你先去车站看最后一班车是几点钟走,我们提前坐出租车到城外,在路上拦这班车!这样应该就保险喽!”
姐姐笑了起来:“你就是鬼点子多。好吧,我先走了,一会儿我会去车站把发车时间看好。到时过来叫你!你就在房间里看哈电视,饿了就叫餐厅送饭来。记倒,不准出去哈!”
她可能觉得我不会老实呆在房间里,所以又扎乎了一道!
我确实要出去一趟,但是怎么能让她晓得,到时候不在这里盯我一天才怪呢!
所以不得不骗她一下:“晓得喽!我出去搞啷子嘛?你去办事,将就帮我收些衣服,时间快到就来叫我!”
“好喽,晓得就好,还嫌我啰嗦!那我就走了,小心点哈!”
我不停地点头:“是喽,是喽!”边说边开门送姐姐出去!
姐姐走后,我洗了个澡!洗完觉得好像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我今天要抓紧办两件事,第一件是去看松哥一眼,和他告别!第二件事是去找金城的一个大混子,他叫黄劲。找他是为了探听昨天逃跑后的情况,因为他和王老五是拜把子的弟兄,也是能在戒毒所当超级大拐子的利害角色!一般有什么事,里面的干部都喜欢找他们帮忙!
穿戴整齐,拿起房卡就悄悄出了门!一出酒店,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由于还早街上人还不是太多。我马上拦住一个出租车坐上去。
“师傅,到西二街台球室!”我一上车,快速报了要去的地方。
司机答应一声,出租车飞驰而去!我去的地方离酒店不是太远,七八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一看台球室还没开门,因为这个时候一般没人打台球。我冒险出来当然也不是为了打台球,我还没到脑筋不管事的时候。小松家就在与西二街一街之隔的西大街,我在台球室旁正好可以看到他家住的那栋楼,他家是三楼,一二楼则开了一个酒楼!酒楼名字很喜气,叫作“福满堂”。
我走进了台球室旁边的一个早餐摊子里坐了下来,叫了一碗豆浆。就在老板去打豆浆的时候,我拿起他家柜台上的公用电话拨了小松的奶奶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嘟”几声过后,电话通了。
“喂,是哪个?”话筒里传来奶奶和蔼的声音!
我小声说:“奶奶,是我!小栋!松哥起床没有?”
谁知道那边的奶奶也忽然压低了声音:“唉呀,你个背时勒小厮儿,你还敢在金城晃,张皓杰刚刚把小松叫起来,要他带着去抓你。他们才下楼,听奶奶的,马上走,走得远远的。哎,你们两个就是不听话啊!”
我吓了一跳:“奶奶,我晓得了!你告诉松哥,让他自己保重,我走喽……”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豆浆已经打上来了,我端着碗坐在了门边靠窗的位置上,透过窗子玻璃窥视着对面的动静。
果然,才坐下几秒钟,对面“福满堂”就下来了四个人,走在前面的正是戒毒所副所长张皓杰,接着就是睡眼惺忪的小松,后面两个也是戒毒所的干部。幸好我刚才没有贸然上楼去,要不然正是自投罗网!这时,松哥不知道是有心灵感应还是无意识的瞟了这边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正在窗户上窥视的我。然后皱起眉头瞪了我一眼,接着就再也没往这边看,和张皓杰他们一起上了警车!我和他多年以来形成的默契告诉我,他是暗示我快走!
我等警车走远了,才离开早餐店。又拦了一个出租车,去了黄劲家。
他家住在金城老城区的中心地段,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那一片是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在2011年的今天已经改成本地著名的古城步行街了。黄劲家也是一幢二层小楼,就是很多地方都有的那种砖瓦结构的老式楼房,我和他就坐在二楼上摆起来……
“劲叔,你收到啷子消息没得?”他和王老五是同辈兄弟,我也叫他叔,确切地讲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我和王老五认识得还早。我和松哥是先结识黄劲,他很赏识我们,我们也很敬佩他!他是九十年代初金城很嚣张的一个帮派——“无情帮”的老二。我倒不知道他们以前有多么无情,但是他们帮中的几个大佬在戒毒所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我是见识过的!以后会写到他们的故事,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
黄劲叼着烟,一双老鼠眼斜视着我:“小栋,和你五叔在一起过得又不是不好,在戒毒所你和小松你们两兄弟就像太子爷一样,过的是神仙日子。这一辈的小混混哪个有你们混得好,既然被抓了就下狠心戒喽算球。毕竟你们还年轻,还有机会回头!”
我叹了一口气:“唉,劲叔!你不晓得,戒毒没什么,就痛苦个十来天,挨过来就好喽!但是有人想下我的狠手,整我去劳教。所以我逼不得已才逃跑勒!”
听完我的话,劲叔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是哪个杂种整你勒?你和别个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