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把左手的电子手表取下来。一道幽深的伤疤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割腕的……”她擦了擦眼泪,“知道我为什么比你大一岁却跟你同级吗?”我摇了摇头,其实我能猜出来,但我只想让她说完。
“我割腕了,可是没有死成。那天喝了好多酒,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拿着美工刀就开始切自己的手腕。这种死法是我在小说里看到的,切完了我把手放进热水里。真的不疼了……”她抚摸着伤疤,“只是上天不让你死,你就得在人间永生。”她把手表戴好。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生命到头了。一个高中女生,跟老师乱伦还怀孕,我觉得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简直是断壁残垣。不,大概已经灰飞烟灭了。”她叹了口气,“那天我梦见了爸爸,他对我说,小花,爸爸带你去买新衣服。我惊喜地过去抱住他,我说,爸爸我好想你啊。爸爸摸了摸我的脑袋,小花,买完衣服就去陪妈妈,妈妈也想小花了。我说,好。然后我就醒了,在医院,睁开眼睛看到了妈妈。”她说完站了起来。
“世事难料,一切都是命啊……”然后她兀自朝宿舍走去。
我亦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风停了,夜,安静的只剩我和她的脚步声。
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纪。
第一次和江舟吵架是在他的公寓。公寓的地址是长生告诉我的。
那天我站在门口,他的屋子里,赫然坐着一个穿着浴袍的女人。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前些日子那个妖冶的女人。我当时整个人像被强电流经过一般,完全没法动弹。
那个女人从房间走出来,她扭动着腰肢,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一样。她倚靠在裸着上身的江舟身上对我嗤之以鼻,“江舟,你眼光真的越来越差了,这种没胸没脸的女人你也喜欢了。”我瞪着呆若木鸡的江舟,我想听他的解释。
“你走吧。”他漠视着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为什么?”我蠕动了几下嘴唇,吐出这三个字。
“没有为什么,你走吧。”他依旧没有直视我的眼睛。
说完,他背对着我。
一只飘然起飞的凤凰映入眼帘……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完全没了思绪。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他的公寓。临走的时候我呆呆地看着他,我说,“我们完了。”
他连半句解释也没有。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没有跟我解释任何东西。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我刚离开他的视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嫂子,你怎么坐在这里?”长生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刺入我的耳朵。
“滚,谁是你嫂子!”我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长生把我扶起来。
“什么样?我想的什么样?”我脑子乱作一团,糟糕的是我开始语无伦次。
我一直是个很情绪化的女人,脾气一上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那只是他的前女友,她找我哥谈点事情。”他说完又弯下腰去捡我的皮包。“你误会他了,他不是那种人。”
“你都看见了?”我问,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无声无息。
他点了点头。
“谈什么事啊,要穿成那样?”我又开始歇斯底里了!
“这……”他犹豫了一下。“你要相信我哥,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他没有告诉我所谓何事,而是拐了个弯帮江舟说好话。
“江舟是你哥哥?”我问他,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不是,我认的,他比我大嘛,所以我管他叫哥。”
“他们到底为什么事?”我擤了擤鼻涕。
这时候有人走过了,长生拽了拽我的胳膊。
“走,我们去茶吧,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
当我听到长生说出那句,“他现在缺钱,前些天刚去南京泡货了。不过质量不纯,他前女友知道怎么提纯,大概是为这个事情……”我脑子“轰”一下空白一片。虽然他很委婉的表达了,但我已经知道江舟是做什么的了。我一言不发地喝掉了一整杯玫瑰茶。
“嫂子,你别紧张,他跟我说再做两单就不做了。”他拿起茶壶又帮我添了一些茶。
我依旧一言不发,端起茶杯就要喝茶。
“嫂子,烫!”他喊了一句,我这才回过神来。
“多久了?”我问他。
“4个多月了。”
我掐指一算,岂不是在认识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了?我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很复杂。
“你也做吗?”我又问。
他点了点头,“我主要负责接货打杂,哥不让我插手这个事情太多,怕连累我。”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哥是好人,你要相信他。”
“你不怕我去揭发吗?”我看着他说出这句话。
“不会的,嫂子不会揭发的。”他傻傻地笑了。
“为什么?好像你比江舟还信任我啊,我们可没见过几面。”我往茶杯里加了些砂糖。
“不知道,感觉吧。”他说完这话,低下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他猜对了,我的确不打算去揭发。
因为,我爱江舟。
爱情总是那么轻易就让人神志不清。
之后在同一家茶吧,江舟也找我谈话了。
“微凉,现在你已经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了。如果你怕受牵连,你可以走。”他看着我,眼里装满了不舍。“昨天我往你卡里打了1万……”话没说完,被我打断了。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那女人在的时候不跟我解释?”男人跟女人的思想果然有很大的落差,当我还在郁闷于这件事的时候,江舟却以为我在郁闷他所从事的“事业”。
“这……原因很多,但是我跟她没什么,我们只是朋友。”他说完,摸了摸我的头发,“傻瓜,再说她那天大姨妈,我对大姨妈也不感兴趣啊。”
我“扑哧”一笑,“讨厌死了,你不知道女人都忌讳这个啊。”我撒娇的天分又开始作祟了。
“嗯?你是说大姨妈吗?”他说完,被我迎头一个大爆栗打的“嗷嗷”直叫。
然后我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他。
是不是傻的可以?
原来那个女人叫银紫,是江舟的初恋女友。他们在一起5年,后来因为银紫喜欢了别人而分手了。他们是典型的好聚好散型,分手后还是跟恋爱时候一样火热。就像梨花说的,“除了不做爱亲吻牵手,其他还是按部就班。”这让我多少有点醋意大发,于是我警告江舟离银紫远点。我怕他们旧情复燃。江舟笑着说,不会的,她现在已经有男友了,再说我有最爱的微凉了。男人说起花言巧语草稿都不用打。不过那是的我真的太单纯,就像江舟qq上的那句签名:“你纯洁的就像一张白纸,我不忍心将你抹黑。”
我问江舟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江舟只是告诉我钱是用在正当事情上的,叫我不要追问太多。他说,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总之他告诉我等存满50w就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