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江舟似乎很忙,我们见面的频率变少了。于是我把思念寄托于短信。只是渐渐的,他连短信都懒得回了。这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我决定去他的学校找他。
意外的事,他很少去阶梯教室听课。从来没住过学校的宿舍。据他同学说他在东大街有自己租的一套小公寓。但是地址不详。
心里有些小小的情绪牵动着,就像当初梨花谈及感情就避讳时一样的小情绪。
终于再见他,在学校的长廊。彼时接近10月,秋老虎发威,天气依旧很热。中午,学校空无一人,长廊偶尔有几个用餐完毕出来散步的同学。知了的叫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我看着那颗粗硕的大柳树,沉默不语。1个多月没有消息,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兴高采烈的。
“微凉,你在生气?”江舟试探性地问我。
“没有。”女人就是违心主义,明明有却偏偏说没有。
“可是你见到我都没有笑,你一定是生气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貌似他特别喜欢我的头发。
我把脸别过去,不看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的眼睛心就会软。
“好啦,我是有事情,不然怎么会不联系你呢。我现在大四了,有很多事情的,你能体谅下吗?”他说我把我的脸掰正。眼神清澈地看着我,“微凉,我是在乎你的,你要相信我,好不好?”我差点被他的眼神淹没了。
“那好吧,不过下不为例。”我妥协的速度快的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然后我们手牵着手去了那家我常去的鸭血粉丝店。
之前的愤懑,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天我正在宿舍刷牙。宿舍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染着红头发,化着浓妆的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这里谁叫夏微凉?!”她没好气地瞟着宿舍里的人。我正在卫生巾刷牙,听见有人叫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跟我出来。”她指着我,勾了勾手指。
宿舍里的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我。我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风尘妖娆的女人,用毛巾擦掉嘴边的泡沫。“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你别管,先出来!”说完,她踩着至少10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我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种货色,江舟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说完她从包里拿出香烟叼在嘴里。
我有些不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闷哼了一声。
“有事,很重要。”她说完吐了个烟圈。那个烟圈袅袅升起,然后消散了。
我看着她精致而妖冶的脸,“你说吧。”
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力碾灭。
“你和江舟什么关系?”她撩了下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顺,垂在腰际,如果是黑色的,应该会更好看。
“他是我男朋友啊。”这女人问的是废话。
“哦,我以为他只是玩玩的。”她清了清嗓子,“你叫他不要太嚣张了,最近k哥已经盯上他了,告诉他放老实点,不然会大祸临头。”
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看着颇疑惑的我,“看什么看,就这么告诉他就行了。”说完转身要走。
“等会,你是谁?你们什么关系?”我木愣了半天,终于想到了我该问的问题。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哈哈哈。”她大笑,“我们没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真的吗?”鬼才信。
“看见我胸口没有?”她挑衅地看着我。
一只凤凰的尾巴从她的右胸蔓延到锁骨,我这才注意到。
“什么?”我依然疑惑。
“笑死我了。”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有空去看看他的背,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留下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而我呆愣在原地。
“刚那个女的是谁啊?”梨花从水房打水回来,恰巧看见了。
“哦,不认识,她叫我让江舟小心点,说有人盯上他什么的。莫名其妙。”我看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你说江舟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也许吧,谁还没点秘密呢。”她说完拎着水壶走进了宿舍。
我拖着木屐跟了进去。
宿舍里的女生们又开始八卦起来。
有人说那女的是江舟的姐姐,有的说是前女友,更有甚者说是我的情敌……五花八门各种各样。
我嫌吵的厉害于是拉着梨花去宿舍楼下散步。
“是啊,中秋了。”我叹了口气,“只是最近他总是很忙,连接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还想约他去逛庙会呢。”我闷闷不乐地说道。
“咳,别整天围着男人转,男人给不了你全部。”她说完,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放在掌心。
“梨花,说说你的初恋吧。”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梨花的初恋,今天接着四周的意境直言不讳了。
“嗯,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好奇了。”梨花说完,把那片叶子装进了口袋。
我们慢慢地踱着步子。天空是深蓝色的,像一块镶嵌着宝石的幕布。
你看,那颗是北极星的心脏。”她指着一颗不起眼的星星。
我对星座没有过多的研究,我含糊其辞地“哦”了几声。
“我上高一的时候,喜欢我的物理老师。他告诉我那颗是北极星的心脏。”她停顿了一下,坐在草地上。我拍了拍裙子坐在她身旁。
“那时候青春萌动,喜欢自己的老师,其实很正常。”她垂下脑袋,欲言又止。
我静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发现星星会眨眼睛。
“我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我把他当成我的爸爸,但又不是纯粹亲情上的喜欢。他在私下里叫我小花,这个昵称只有在我们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他才这么叫我。那时候他应该也挺喜欢我的。我们就这么暧昧了两个学期。”她说着,眼泪泛着泪光,“后来学校要调他去国外学习,我突然发现自己舍不得他走……”说着说着,梨花开始抽泣。
“梨花,如果勉强的话就不要告诉我了,其实我就是好奇……”我安慰道。
“然后我们发生了关系。我以为我这么做是爱情。可是那时候我真的太年少……”她看着天空,“我以为我们的爱情会想北极星一样永恒,虽然我当时也明吧那是畸恋。我把宝贵的第一次给了我爱的人,我以为那是值得的。”她沉默了,把脑袋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轻抚她的背,赫然发现她的蝴蝶骨很凸出,梨花好瘦。
“结果全是假的……他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取我。可是……他搂着她的女朋友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她失声痛哭,“我恨他,我好恨他……我去揭发了他……”她说不下去了,紧紧抱着自己。
又过了好久,她稳定了下情绪。“后来他被开除了,我也转学了。因为我,他被失去了去国外学习的机会。她的女友也离开了他……”
听到这里,我的心开始泛酸。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怀孕了。”
“梨花……”我抱着她,“别说了……别说了……对不起,我不该……”我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宠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