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就分了,虽然他长得帅,不过外面帅哥多的事,姐姐我明天就给你介绍个。”真是扯的太远了。我忙打断,“我今天在医院见到江舟了。”说完我又抽泣了一下。
“姐姐啊,你想急死我啊?能一次说完吗?”估计此时的梨花正在电话那头急的直跺脚。
“他奶奶去世了。”我说,“他不准护士给他奶奶盖白布……”
“哎……”我还没说完,梨花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难能可贵啊,是个孝子。”
“嗯,不过他好几天没打我电话了,当时人太多了,我又不好意思去安慰他。”我闷闷地说。
“没关系,他是男人,你要相信男人的自我愈合伤口的能力。”梨花又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吧,我先忙了。”
然后电话一阵盲音。
清水镇,石板街,烟雨夜。
叮咚雨声不听闻,唯独翘首盼君来。
清水镇是个四面环山的小镇。青石板路随处可见。这里风景秀丽,民风淳朴。只是缺乏现代感,很多人来这里都会感叹——“与世隔绝”。近几年镇上开始发展经济步入现代化,很多地方都在新建。各种古建筑为了迎合游人,纷纷修缮重建。位于清水镇中的祠堂就是一个典范。祠堂是徽派的代表作,粉墙黛瓦。院子中间是一个天井,下雨的时候,雨水落到天井方形的池子就成了一面镜子,映射头顶的天空。祠堂的屋檐是马头的造型,很别致。小时候我最喜欢来这里发呆,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祠堂废弃了很久,现在修葺一新。
我撑着一把印花雨伞站在天井下方,任雨水倾泻到我的伞上发出一声声不卑不亢的响声。
我和江舟约好在此相见。
那天是7月20日,距离我生日过去了一个月。
我发觉我想他想的快疯了。
也许我真的爱上他了。
好久不见,我们相视一笑。
“微凉,你瘦了。”江舟轻抚我的脸,他的掌心很温暖。
“你也瘦了,而且憔悴了。”我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多休息才是。”
“那天我在医院看见你了。”他走了几步,“你妈怎么样了?”
那天他竟然看见了我,我诧异。
“我妈已经出院很久了,情况挺好的。”我笑了笑,“你呢,最近忙些什么,电话也不接。”
他干笑了一声,“能忙什么,家里的事。现在已经好了。”只字不提他奶奶去世的事。
我点了点头,找了个干爽的石凳坐了下来。
“这天老是下雨,我看清水镇马上变成落水镇了。”我看着阴霾的天空感叹道。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天空却依旧很亮。雨已经停了,抬头仰望,一片苍茫。
“是啊,梅雨季节来了。”江舟坐到我旁边,右手搭在我肩膀上。
“什么时候去采杨梅?听说果园的杨梅和桃子全熟透了。”我咽了咽口水。想到了望梅止渴的典故。
“好啊,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做。”他笑了笑。揉了揉我的长发。
我们在祠堂坐了很久,直到蚊子咬的我小腿生疼。
“走吧,再不走你就要献身于蚊虫了。”他戏谑道。起身拉住我的手。
我轻轻握了握。温暖蔓延全是。虽然当时是夏天。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无意间看到了长生发给我的消息。
那是7月15日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延后了这么多天才显示出来。
第一条是,“当有一个亲人的亲人生命垂危,我该不该哭泣?”
第二条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全世界都忘了。想听你对我说生日快乐,不知道为什么。”
我怀疑他是发错消息了。因为时间过去很久,我懒得回信息。信息辗转被我放进了回收站里。
躺在床上,眼前全是江舟的脸。他的微笑,他的忧伤,点滴刻在心上。
我就这么想象着他的容颜,渐渐睡去。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我触碰到了幸福。
嗯,幸福。
周末,江舟越我去看电影。清水镇有一个陈旧的电影院。我一直以为它已经被废弃遗忘了。江舟告诉我,他小时候最快乐的事就是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去看电影。我问他还记得看过的电影吗?他说记得,《闪闪的红星》和《苦菜花》……我当场吓住了,他一连报出了五六钚老电影。
那天我和他坐在并不宽敞的放映厅。我指着不远处一对正在亲亲我我的情侣,我说,“瞧,他们多恩爱啊。”江舟揉了揉我的头发,“傻子,那是对兄妹。”于是我沉默了。
《泰坦尼克号》很老的电影。我靠在他厚实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可是我没有看到男女主角在船头拥抱的那一幕。因为放映的机器坏了。
放映厅里只剩我和江舟。在一片黑暗中,江舟用力抱紧我,然后深深吻住了我的唇。那个吻,很炙热。至今记忆犹新。
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江舟搂着我走进一家茶吧。
龙井,淡淡的芳香,回味悠长。
回来的路上偶遇长生。他穿着宽宽的t恤和短裤,踩着一双破拖鞋,站在小卖部卷帘门下,冲我傻傻地微笑。我看到他,想起了小熊维尼。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
“过来买些啤酒和汽水。”他从身后的一筐饮料里拿出一瓶,伸长了胳膊要递给我。“你喝吗?可口可乐。”
我摇了摇头,“我想吃冰棍。”我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江舟。
“嗯?你说什么?”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和长生在一起,我就觉得他们各怀鬼胎。
“我想吃绿豆冰。”我重复了一遍。
他转身走到冰柜面前,拉开盖子。“老板,一支冰棍。”说完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元零钱,扔在了冰柜上。
长生缩回胳膊,把瓶子重新塞回那一堆饮料中。然后他提起那一箱饮料。“你们玩吧,我走啦。”他说完扛着饮料走了。
饮料瓶被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让我想起那天他笨拙的搭讪。
“我们走吧。”江舟拉着我向前走。我叼着冰棍,含糊其辞地说了句,“长生原来也住这里啊。”
江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暑假过的很火热。我和江舟的关系也进一步升温了。我当时想,等我毕业,就宣布我和他恋爱的消息,然后我们一起工作,存钱,回清水镇结婚。我把我的未来想的很明了,于是幸福也渐渐地出现了轮廓。我把这个想法和江舟说了,他不置可否。依旧揉了揉我的头发,字字铿锵地说,“我这辈子非微凉不娶。”
多煽情的誓言啊。于是我像小兽一样扑过去咬了咬他的嘴唇。
终于开学了。大二,我终于摆脱了“新生”的名号。
开学那天,梨花激动地抱着我。她告诉我她暑假闲着无聊写了一些杂文,被一家杂志社看上了,现在正在审核,如果通过即刊登。我兴奋地说,那好,等刊登了我一定去买一打。后来他问我和江舟的事,我说我们现在正在热恋呢。她贼笑着说,热恋好啊,很快就能去度蜜月了。我权当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