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出生入死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好象是又回到了故乡，在家乡美丽熟悉的田野山川上游走着，就好象我刚从家乡里出来的时候一样，钱淑雨也在我的身边。我们两好象是结伴从田园里向高山走去，一定要攀登上家乡的那座最高的山峰。荒山里荒无人烟怪石嶙峋，山上长满了大树，树阴蔽日，眼前昏暗得如同黄昏。没有可以上山的道路，我和钱淑雨在山石中艰难地挣扎。钱淑雨犹豫了，劝我不要再冒险，可我却坚持说：上山没路是再正常不过的，这说明还没有人征服它。不是有人说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吗。等我们爬到山顶，就有一条上山的路了。

可是意外却突然发生了，钱淑雨被一条毒蛇咬伤了。而她之所以被咬伤，竟然是我让她去捉身边树上的一只蝴蝶。钱淑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下去了，可她的眼睛还在注视着我。我急忙跑上前去把她抱住，但是她已经浑身青紫脸色苍白，毒液遍布了她全身，没有了一点生命的体征。我悔恨交加，我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让她去捉那只蝴蝶，她的死和我是有很大关系的。我抱着已经僵硬变冷的钱淑雨拼命地呼喊：“淑雨，你怎么了？你不能死，你的孩子还小。淑雨是我害了你，你不能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发生了，我怀中的钱淑雨突然挣开了眼睛，但是我感觉到她的全身依旧是冰凉的，可是这个冰凉僵硬的尸体却对我说话了：“姐夫，你救救我，我不想死。那条毒蛇就是为了想要得到小巧的保险金才要我死，小巧那么小，我死了谁照顾她？”

我用力抱住钱淑雨，可是我却感觉怀抱里空空如野，钱淑雨并没有在我的怀里，她依旧和那条毒蛇在一起。钱淑雨在向我呼喊：“姐夫，你来救救我，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你快来救救我呀！”

我突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梦中的情形依旧在眼前，钱淑雨那声嘶力竭的呼喊也还在我耳边回响：“姐夫，你快来救救我，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钱淑雨怎么了？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是崔茂来的恶习复发，依旧在打她虐待她吗？她现在会有生命的危险吗？崔茂来不是说过保证以后会对钱淑雨好吗？他为什么又反复了呢？莫不是真如钱淑雨所说，崔茂来把钱淑雨哄骗到身边，只是为了那份小巧的保险金？

这时我才回想起来，原来的房东说过，钱淑雨的东西都被那个和丨警丨察一起来的男人拿走了，那个男人说他是钱淑雨的丈夫。那个男人一定就是催茂来，而那份一百万的保险合同，也一定在那些东西之中被他拿走了。

崔茂来这样的人会不会做出杀人骗保的事情来呢？这样看来钱淑雨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当初我怎么能让她和崔茂来去一起生活呢？如果钱淑雨真的遭遇了不测，那我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非常地自责，但是现在自责还有用吗？钱淑雨到底现在怎么样了？她和崔茂来的关系到底如何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到钱淑雨的电话了。自从老家回来以后，我没有给钱淑雨打过电话，其中的原因有因为我过分关注洪幸福而忘记了钱淑雨，但更重要的是我刚刚因为涉嫌和钱淑雨非法同丨居丨被起诉过，为了避嫌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她过分亲密。难道就在这没有联系的半年时间里，钱淑雨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马上拿出手机按了钱淑雨的电话号码，铃声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听。我按断以后再次接通，这回手机里传过来的不是铃声，而是一个优雅的女声：您播打的号码现在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钱淑雨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这个手机现在她手里吗？莫非是她回故乡以后更换了手机号码？或者是她现在真的已经遭遇了不测？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的心头掠过，不行我要去她那里看看，管别人会怎么说我呢，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马上做回去的准备。我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无牵无挂，想回老家只需要去火车站买张车票。可是公司那边是不是需要请个假呢？洪幸福还批准我再休息几天，我也正好利用这几天时间回去一趟。不过还是应该告诉洪幸福一声为好。

于是我拨了洪幸福的电话，又是那首不男不女的月亮之上。以前我喜欢这首歌，是因为她高亢的曲调和洪幸福的性格极为吻合，那时洪幸福就是我心中的月亮，听到这首歌，就如同看到了她本人一样。可是自从参加了玲玲的婚礼以后，洪幸福从我心中的月亮变为浮云，甚至因此让我对月亮之上的歌声也产生了反感。

“喂，您好。”电话接通了。

“洪经理，”我的口气很柔和，和那天对她的嘲讽挖苦完全不一样。“很感激能得到您的照顾再休息几天，我想利用这几天回躺老家，不知道洪经理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代为办理？”我好象是问她我回趟老家她有没有事情，实际当然是向她请假。

“你怎么还要回老家？回去有什么事情吗？”洪幸福对我回去的原由有些疑问。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为了看望姨妹钱淑雨而回去。在短暂的思考以后我说：“玲玲结婚了，她二叔还不知道，我要回去向家里人说一下吧。”

“是这样，那您回去是再正当不过了，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不需要什么，我是问你可有事情。我们毕竟是老乡啊。”

“我没事情的，祝您旅途愉快。”

编个瞎话就很容易地请了假。

第二天我就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回到家乡以后，由于我急切地想知道钱淑雨现在的境况，连老二的家里都没有去，崔茂来原来居住的那三间平房我曾经去过，我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去崔茂来的家。

出租车在路上行驶，我没有一点心思观看家乡的景色，心里一直在想着，崔茂来还在那里居住吗？见到崔茂来以后该对他说什么？虽然我们是连襟以前也有过往来，但是因为钱淑雨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了断，今天我到他的家里去该拿什么做借口呢？

出租车已经开到了崔茂来的家门口，这个问题我却还是没有想好。我付了车费下了出租车，却看到崔茂来家正在忙着办丧事：门口有人在墙上贴讣告，刚粘贴好的讣告上竟然写着“亡妻钱淑雨，年三十五岁，于二零零x年某月某日因病去世……”

我一下楞住了，脑袋上像突然挨了一闷锤，只感觉昏昏然天旋地转。难道真是钱淑雨的魂灵走进我的梦里让我来救她？怎么梦中的一切都成为了事实呢？钱淑雨真的死了吗？几个月前我们相处的时候她可是一个健康的少丨妇丨，怎么可能在半年的时间里就突然死亡呢？她是因为什么病死的呢？

我在崔茂来的家门口愣了很长时间，直到崔茂来看到了我，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才从疑惑和迷茫中清醒过来。崔茂来问我：“你来得这么快，怎么知道的消息呢?”

崔茂来应该并不知道我还在离家千里之外的c市谋生，当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我是刚坐火车从外地赶来，他只是疑惑我并没有接到他的通知怎么就会来到他这里。我敷衍他说：“是有人看到你家在忙丧事，我就过来看看。”

我和崔茂来之间虽然因为钱淑雨有了很大的隔阂，但是我们毕竟还是亲戚关系，在这么多看热闹的人面前他不好意思拒绝我，只好带我走进堂屋。我看到堂屋正中的床上停放着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尸体的前方还没有摆放香烛和燃烧过的烧纸灰，这说明死者是刚刚上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