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楚回来的并不算晚,我回来一个多小时之后,楚推门而进。
我用眼神询问楚,楚嘴角一弯,意味深长的笑笑。
我和楚都明白这种笑的意思:我“没事”,只是无可奈何。
“谁打够了,闪开,让我蹂躏他们一会儿。”楚过来抢过丸子手里的牌,加入战团。
“你不是搞女人去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丸子问楚。
楚摆摆手,“咱不提女人。”
打到凌晨,天又快亮了。
“直接睡觉,还是出去吃完早饭回来睡?”
算了,我说,困死了,洗洗睡吧。
走到水房里,已经有起的特别早的同学在洗漱了。
我们也在洗漱,不同之处在于,人家洗的是早晨那次,我们是晚上这回。
洗完之后睡了没有几个小时,又被一帮人拍醒,栗子哥一边扯我被子一边喊:“打牌打牌赶紧,打不打?”
“打,能不打吗?不过别扯我被子啊,冷。。”我抢回被子,打了两个哈欠,“不是刚打完吗,怎么还打?”
“谁知道,大早晨起来我也是被楚喊醒的。废话什么,打牌你还有意见啊,杉去买饭了,这里就差你五缺一了,赶紧。”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刷了刷牙,脸也没洗就坐在桌子边摸开了牌。
本来我打算的是今天不管死活硬着头皮和楚去找雨和昔把昨天的事情说开的,不过我看楚好像不是很介意。
或者,楚不是不介意,而是在逃避。
无论如何,打了几把,兴致慢慢的打了上来,这时候杉买饭回来了。——所谓的饭,就是我们的打牌标准套餐——馒头加咸菜,因为根据长期的经验,这是吃的最快并且最不影响打牌的食物。
杉把饭放下,走到我身边告诉我:“今天上午雨打过电话,你还在睡觉,她没让我喊你,不过送来一封信给你,我放你抽屉里了。”
“什么?”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可能由于一段时间以来,我对雨的在乎程度表现的太过分了,搞得这帮和我关系好的人也染上了闻雨必惊的毛病。
楚看着我,眼透询问之意。。
我从抽屉里拿出信,里面是一张很精致的淡绿色信纸,折成一个六角形。
打开,果然是雨隽秀的字体。
“伊,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终于决定提笔给你写这封信。。。。”
我很快的看了一遍,然后迅速折好放回信封,塞进口袋。
“写的什么?”楚问我。
我努力的笑了笑:“没什么,接着打牌,来来。。。”
然后继续跟他们笑着骂着打牌,可是,已经不知道自己出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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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午,楚不停的用眼神询问我信里面的意思,我只是冲他笑。
别人看见我的表情,都起哄说肯定是好事,你看把你乐得。
我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件事情,如果自己都不知道心里是何种反应,又怎么告诉别人。
楚最后还是忍不住了,“累了,不打了,你们都滚蛋。”把其他人撵回了宿舍。
我把信掏出来递给楚,楚看完之后,也陷入沉默。
信里具体写的什么记不清了,好不容易忘掉的东西也不愿意再翻出来呈现眼前。大致的意思好像是,联谊宿舍还是不要做了,以后我看见她最好也绕着点走什么的。
当然,上面不是这种语气。虽然是一封绝情信,语气却十分委婉,并且坚决,是雨的一贯语气。
“对不起。”楚最后说。
“没事,”我说,“真戏剧,原来是我。”
笑着笑着,终于,忍了一下午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楚赶紧过去把门插好,关上了宿舍的灯。我和他面对面倚在床边,我又掏出那封信,仔细的读着,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臂,可还是一次次的模糊了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全黑,楚又熄灭一支烟,“他们快回来了,咱俩出去说吧。”
和楚在外面走了一段,相对叹息。
“我去找昔解释一下吧,怎么也不应该连累到你。”楚说。
“你别管了。”我说,“没事,不过我也想自己走走。”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一个人走在风里,好像能把心事吹散,可是能被吹散的,只有心,事还是不变。
事情只能被解决,怎么都不会自己消失的。我与其说鼓起勇气,不如说硬着头皮,给雨打过电话。
出乎我的意料,雨的声音非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轻轻的问我,“如果换做有人伤害了楚,你会不会怪她?”
“伤害?楚对昔只是。。。。”
“我想你误会了,我说的人,不是楚,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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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误会了,我说的人,不是楚,而是你。”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挂断电话,走出宿舍的。
虽然早就模模糊糊有点这种意识,但从来没有当真,就好像笃定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也终于明白今天收到雨的信的时候,我为什么心里会空空的毫无反应。因为发生的事情,是我在心里完全不相信的;而不肯相信的事情,却切切实实的发生了。
我不知道,难道这就是我跟雨之间的结局吗?
难道我们就这样诀别了吗?
别了,雨?
我突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想法,如果回到小的时候,我和雨一起躺在草地上,我告诉她,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会站在现在的她那一边,还是我这一边呢?
而当时年少的我们,会不会相信,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刀两断的地步呢?
我为我荒唐的想法而苦笑。
可是,回到现实,没有了雨,以后,我会怎么样?一个人生命之中,如果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改变了,那么,原来的生命轨迹,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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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的在校园里走着,一直走出南门,然后绕着学校的边缘继续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是不想停下来。
楚在旁边跟着我,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可是他不知道,雨跟我说的什么。
冷得打哆嗦的时候,我和楚钻进一家常去的饭馆,点了常吃的菜。
然后就像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开始喝酒。
我知道这不解决问题,可是,人在很多时候做一些事情,只是出于需要。
我和楚像所有的时候一样,一饮而尽。
一样的豪迈,不一样的心情,一样的笑容,不一样的眼神。
楚,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的,不知道我喝醉了,是否有勇气告诉你。
你会不会怪我,可是,我已经失去雨了,我不能再没有你。。
也许我的命真的不好,就算想喝醉的时候,也很不容易。
看着窗台上的酒瓶一个个多起来,直到排了一排,我依然痛苦的清醒着,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楚似乎不这么想,他给杉和豆子打电话,“你们在哪,快点过来,伊喝大了,我也有点,弄不回他去。”
楚,傻瓜,真正不明白的人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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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杉和明拽着我往学校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再买一箱回去。
杉哄我:“听话,今天咱先不喝了,咱明天再好好喝,行不?”
我苦笑:“你不用糊弄我先,我还清醒着呢。”
是的,我要达到目的,把自己灌醉。
好,那就干个痛快。豆子说,你们先走,我去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