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在围坐在桌子旁边等着他，还好和萌夕关系很不错的他的两个同学也没回来，他们肯定是在一起，我们倒也不必非常担心。
快一点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人声：“走，快到了。”
我忙过去打开门，炎和苏一起半背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个人正是萌夕。
“怎么了？”
“什么也别说了，他喝大了，快点让他睡觉吧。他的衣服吐脏了，换上了我们的。”
“我没事。。。喝了一点。。”萌夕被我们扶到床上之后，又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是手臂撑了半天还是没起来。
“行了，没事，我们知道没事，先睡觉吧。”我抱着他让他躺好，“没事，先睡觉好吧。”
“给我个盆。。”萌夕还没说完，一侧身子，吐了起来，昏暗的烛光下，脸色紫红，让人看着就很难受。
豆子拿了个盆过来，杉和楚去涮拖把。我扶着萌夕侧过身，把盆拿到他前面，“想吐就吐吧。”
萌夕弯下身子又吐了几口，说好了，不想吐了，楚递过来一杯凉水，喂着他漱了漱口。萌夕把头靠我的身上，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声音“为什么啊，怎么是这个样呢。。。为什么。。。。。。”
因醉酒而麻木的脸却无法掩饰的痛苦扭曲，萌夕不停的挥着手臂，不时敲在铁床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们围在周围，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谁都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34
第二天我们谁也没有提昨晚的事情，萌夕起床后拍拍脑袋：“我昨晚是不是喝得很醉？”
“还好了，不是太严重。”我和楚站起来:“没事了吧，吃饭去吧。”
看着萌夕昨天难受的样子，不知道我会不会哪天也同样如此。
山岳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雨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你说我直接跟雨说好不好？”我躺在床上问楚。
楚正在另一边看小说，“你和雨那么熟，有的是说的机会，你可以等等找好的机会啊。”
“有时候太熟了，一些话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确实，有时候在‘朋友-zone’呆的太久了，反而并不是好事，顺其自然吧。”
我和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时萧打过来电话：“伊，听说你的小姑娘来咱们学校了？”
“你听谁说的？”我冲楚挑挑眼眉，楚摇头，不是他说的。
“咱们都是一个圈儿里的，你有点什么事我能不知道。”
“也对。”我说，“你呢，最近怎么样。”
萧沉默了一下，出来聊聊吧，去大明湖划船怎么样。
好，我说，你能再去找个女生吗，楚肯定也去。
开玩笑，萧说，别的找不到，女生还不好说。
我和楚在学校门口等到萧的时候，萧果然领来一如花似玉的姑娘。
我把萧拉到一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做老鸨肯定是一流的？”
去你的，萧说，介绍一下，这个是子欣，住我隔壁。
我们四个人来到大明湖，划船去，萧说。
我和楚对视几眼，俺俩都不会游泳，上了贼船岂不是成了任你们摆布。
萧大笑：“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劫财劫色也都不找你俩这个样的啊。”
“劫财不行，劫色随便。”
“你想的美。。。”
我们租了一条船，我和萧坐在船头，楚和子欣在船尾划船。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划开波浪。。。。”划到湖中心的时候，萧轻声哼起老歌。
虽然老的渣都已经快掉干净的歌，不过不得不承认从萧嘴里唱出来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我们四个人胡乱闲聊着划到朝湖中心的一个小岛旁，楚问子欣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子欣说好。我说我还是想在船上，一会儿来接你吧，然后拽着萧划船离开。
分头行动对大家都有好处，这是游戏规则之一。
“今天怎么有兴致出来玩，想我了？”我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在船里，任它在水上慢慢的飘着。
“你的雨不是来了吗，你还敢这么花？”
“嘴花心不花，你知道我这个人的。”
“切，得了，就你。花心大萝卜。”萧在船的另一边躺下，又坐起来，然后再躺下，再坐起来，“这破船这么硬，你怎么躺的？”
“俺们穷苦家孩子，习惯了，要不你过来我抱着你。”
萧踢了我一脚，然后挠了挠头发，“也好。”
说完爬到船尾，侧身趴在了我的胸前。
我本来也就这么一说，谁知道。。。。罢了，我并不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那种人，所以，客观地讲，还是很有弹性的。。。。。哎哟，谁扔的西红柿，看把萧砸的。。去，好好看别捣乱。。
“你跟你的雨怎么样了？”萧问。
我听了突然产生一种感觉，就好像在外面偷情的时候，人家突然问，你老婆怎么样了。。。虽然技术上讲，我和雨还谈不上背叛，或者说，有时候，人只是背叛了自己。
我抽出一只枕着的手臂，揉了揉萧的头发，“我不知道。”
我又仔细的思索雨给我的感觉：“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我现在对于雨，完全没有一点归属感。就好像你，萧，咱俩之间我说话很少想来想去，就算说错了或者吵一架，总还是朋友。
可是对于雨，我现在有一种感觉，就好像我跟她处于一种脆弱而美好的平衡状态，而我一旦说了喜欢她或者什么的，就再也回不来了，甚至搞不好会完全失去她的一种感觉。
可是，不应该这样啊。我和她之间的友情，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萧静静的听我说完，没有说话，探身用手拨弄起湖水。
你可别掉下去，我说，我可是真不会游泳。
那你会不会救我？
当然会了，我说，心里合计，可是好不容易跟雨到了一个学校，这个时候淹死有点冤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萧说，“当两个人的友情已经牢不可破的时候，也许，爱，反而成了唯一能够打破她的利器。
有些话，一旦说了，是无论怎么样去假装，也无法当成没说过的，这就是一层简单的窗户纸，为什么那么难以捅破。
何况。。。你，太在乎她了。”
越说越郁闷，算了，我说，反正我也不着急
“你可以注意看她的眼神？”萧继续说。
“怎么看？”
“她对你感觉不同，眼神是不一样的。就好象看着一张十块钱的人民币和十块钱的彩票，是有区别的。”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玄的东西，这上哪儿看去。”我歪过头去看萧的脸庞，“来，抬起头来，给爷看看。”
萧抬头看我，我却失声。
两滴泪水，正缓缓地从萧的眼角滑下。
35
虽然我是从小被雨哭到大的，也每次都会哄她开心，但是时至今日，有女孩子对自己哭，心里依然十分难受，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更想不到的是，像萧这样的处处强人的女孩子，居然也会掉眼泪。
我坐起来，双手把萧轻轻拥住，萧将脸靠在我的肩头，安静的仿佛只剩呼吸。
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原本以为，萧也会晶莹的把我的衣服哭湿一片——因为我已经习惯了雨，对于雨来说，两滴眼泪，从来都只是开场白。
现在我才明白，两滴眼泪，比痛快的哭一场，远令人窒息。
“怎么了？”许久，我问。
没什么，我和男朋友分手了，萧化为轻描淡写。
没想到你也有被人甩的时候？
我甩了他。